“怎么说呢?养蜂、驯马、种地……我都会一点。在这个坝子上,你找不到比我有学问的人。”农布低调地说。他知道,不该说自己博学多才,那样说不谦虚。
“那还不赶紧教我几招儿。爸爸养蜂,我得帮他。我妈说他粗心,没有我怎么能行?”龙雀谦卑地看着农布。龙雀其实多虑了,白青根本不在意小主人丢面子的事情,类似的事情太多了。
“你要是想学,我就教。最近,我有的是时间。”农布挨着龙雀躺下来,草垛一下子爱了。其实,他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
农布便慢条斯理从分蜂讲起,一直讲到病虫害的防治,龙雀听得云里雾中,不住地点头。
“完了!”农布讲着讲着,戛然而止,有所保留的样子。
“就这么多?”龙雀听得意犹未尽。
“就这么多。以后再讲,讲多了你吃不消。”农布讲得汗流浃背。自从龙雀随段老倌上山养蜂,他临时打听来一些养蜂的知识,今天全用上了。实在没有可讲的了,再讲需要另外“备课”了。
龙雀飞身上马,在农布面前亮个相。爸爸坐在帐篷外面等米下锅呢,他不能耽搁太久。
“不想再聊点别的吗?跟我说说那匹老马吧,那匹老马哪去了?”农布嗅了嗅鼻烟,意味深长地看着龙雀。
“它不能拉车了,走路摇摇晃晃。它老了。”龙雀说。
“它没用了你们就把人家扔了?还说这辈子再不杀生,你帮我转告段老倌,他是个虚伪的家伙!”农布翻身坐起来,瞪着龙雀。
“我爸把它牵到善宝寺放生了。有不少老伙计给它做伴儿,不寂寞。”龙雀告诉农布。
“别撒谎了!那匹老马在甸子上溜达,被两条野狗欺负,跑得满身流汗,我把两条野狗打跑了。”农布因为激动,从草垛上滑落下来。
龙雀听到这里,蹬掉马镫,“农布,你肯定它是花背吗?”
农布哼了一声,“农布的眼睛没花,它身上长着花斑块儿呢。你们爷俩太不像样子了!”
龙雀说:“怎么可能呢?长花斑块儿的老马多着呢,你的马群里就有。”
农布说:“我的马我认识。我圈它加入我的马群,它不干,摇摇晃晃朝雪山走了。”
龙雀望着雪山的方向。在坝子和雪山中间,不知道隔着几个甸子几片林子,不知要穿过几个垭口,几片海子。花背,你走错方向了,你的主人不在东边,他在西侧。
农布闭上眼睛说:“不公道……喜新厌旧。”这是农布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便打起了呼噜。
龙雀打马而去,清越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冲出农布的梦境。白马本来是朝着雪山的方向去的,跑到第一个垭口又失望地折回来。龙雀打听了垭口的几个牧民,他们都没看见有一匹老马穿过这个垭口。
农布一定认错了。这么大的甸子,又老又瘦的马很多,长得着花斑的马也很多。
龙雀返回营地,把花背的马镫挂在一棵杜鹃上。花背,你要是真在甸子上,别乱跑。你要是愿意回来,看见你的马鞍就找到我们了。
“儿子,挂这个是给蜂子指路吗?蜂子不需要这个。儿子,你应该多跟我学学养蜂的知识了。”段老倌有些得意,他愿意看到儿子幼稚的样子。
“花背不在了,留着它没用。挂起来,说不定能给花背指指路呢。”龙雀望着山下的甸子。
甸子上零零星星散布着青稞架和马群。花背在其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