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沉入海渊的深度已经超出了任何已知的潜水记录。舷窗外,连发光的深海生物都已消失,只剩下纯粹的、能將钢铁压成薄片的黑暗。球形实验舱內,七芒星能量阵图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七种色彩在舱壁上投下流动的虹影。
王玄站在金色能量节点上,感受著翼守护灵的力量在体內循环。那不是占领,更像是共生——守护灵的意识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导师,引导著他运用那些沉睡三万年的古老能量。通过这种连接,王玄能“看到”很多之前无法感知的东西:
整个军舰的能量网络,如同透明的血管图;
其他六个容器体內的守护灵状態——莉莉丝的“森之守护”最稳定,泰隆的“钢之守护”最狂暴,玛雅的“知之守护”最。。。神秘,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还有,深海下方那个正在甦醒的庞然大物。
“遗蹟即將完全激活。”审判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带著罕见的兴奋,“所有人员准备对接。容器们,保持能量输出稳定,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脚下的军舰传来低沉的震动,像是巨兽在深海翻身的嘆息。舷窗外的黑暗中,开始出现微弱的光芒——不是生物光,而是某种巨大结构表面的能量纹路在逐渐亮起。
王玄通过守护灵的感知,在意识中构建出外部景象:一座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圆形城市,由七层同心圆环构成,每个环之间由发光的能量桥樑连接。城市中心是一座高耸入云的螺旋塔,塔尖已经破碎,但基座完好,表面覆盖著亚特兰蒂斯文字。
这就是完整的界门站。不是鬼涡海那种残骸,而是保留了核心功能的遗蹟。
“对接程序启动。”控制台传来技术员的声音,“能量通道建立中。。。1%。。。5%。。。10%。。。”
王玄感到脚下的阵图能量输出在增强,七个容器的能量通过阵图匯聚,再通过军舰底部的发射器,射向深海中的遗蹟。遗蹟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这种呼唤。
“旅者,”翼守护灵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我能感觉到,其他六个守护灵也在甦醒。但它们的状態。。。很奇怪。”
“奇怪?”
“被强行唤醒,意识不完整。像是被。。。修改过。”
修改过。王玄心中一凛。世界政府不仅囚禁了守护灵,还对它们进行了改造?
“能具体感知到什么吗?”
“森之守护在哭泣,它的森林被烧毁了。钢之守护在愤怒,它的造物被扭曲了。火之守护在痛苦,它的熔炉被冰封了。。。”翼守护灵的声音带著悲伤,“只有知之守护。。。我感知不到它的情绪,只有一片空白。”
玛雅对应的守护灵。王玄看向阵图另一端的女性,她依然平静,胸前的“知识”符號稳定发光,但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对接进度达到30%时,变故发生了。
泰隆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整个人开始异变:身体膨胀,皮肤完全金属化,关节处长出锋利的骨刺。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红色,里面没有任何理性,只有疯狂的破坏欲。
“钢之守护失控!”研究员惊呼,“能量反衝!抑制系统过载!”
审判衝到控制台前:“强制压制!注入镇静剂!”
但太迟了。泰隆挣脱了脚下的能量环,金属化的拳头砸向最近的研究员。那人的身体像纸一样被撕裂,鲜血溅在透明的舱壁上。
其他容器也开始出现异常。莉莉丝的身体完全植物化,藤蔓从她体內钻出,疯狂生长;伤疤壮汉浑身燃起不灭的火焰;老妇人变成了光之雕塑;异色瞳孔少年周围的空间彻底扭曲,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只有王玄和玛雅还保持稳定。
“是陷阱。”王玄突然明白了,“世界政府故意製造了有缺陷的唤醒程序,让守护灵暴走,消耗容器的生命来强行激活遗蹟!”
“正確。”玛雅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她胸前那个“知识”符號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光芒所到之处,暴走的能量奇蹟般地平復下来:藤蔓枯萎,火焰熄灭,光之雕塑恢復肉身,空间扭曲消失。
连泰隆都停下了攻击,金属化的身体开始退化,恢復成人类形態。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气,眼神中满是恐惧。
“你做了什么?”审判盯著玛雅,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我只是让守护灵们短暂地。。。记起了自己是谁。”玛雅走下能量节点,白色长袍在阵图的光芒中飘动,“三万年前,我们是亚特兰蒂斯最高评议会的守护者,不是武器,不是工具。”
其他五个容器震惊地看著她。莉莉丝喃喃道:“我想起来了。。。森林,园,孩子们的笑声。。。”
“熔炉,锻造,为文明铸就基石。。。”伤疤壮汉摸著自己恢復正常的皮肤。
“光明,引导,照亮前行的道路。。。”老妇人眼中流出泪水。
“空间,连接,让世界不再孤单。。。”少年擦去嘴角的血跡。
泰隆最后开口,声音沙哑:“钢铁,守护,为弱者提供庇护。。。我怎么会忘了。。。”
七个守护灵的意识在这一刻完全甦醒。它们通过各自的容器交流著,三万年的囚禁与孤独化作无声的共鸣,在球形实验舱中迴荡。
审判的脸色阴沉下来:“启动强制控制协议。既然温和的方式不行。。。”
“太迟了。”玛雅打断他,“在你说话的时候,我已经通过知之守护侵入了军舰的主控制系统。现在,这艘船归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