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飞和赛大侠惊得瞠目咂舌,难以置信这就是川岛浪速所伯得过的土肥原贤二。一个坂西公馆的堂堂中佐辅佐官,不着军服,不佩带指挥刀,竟象是一位老北京那样坐在东兴楼包间里,对着自己的部属悠闲地唱着京戏,岂不滑天下之大稽?赛大侠分鄙夷地从鼻孔中挤出一个“哼”字来,正当他欲转身离去之际,宪飞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小声警告:
“不要蛮来!”
宪飞惟恐惹出是非来,匆忙露出讪讪的笑脸,指着包间有意转移话题请问小田君,那些听辅佐官唱京戏的诸君,都是应邀赴会的陪客吧?”
“不!他们六位都是辅佐官要请的客人。”
“什么?……”赛大侠吃惊地自语过后,颇有些情绪地质问,“我们弟兄又算是什么呢?”
“陪客!”
“陪客?……”宪飞和赛大侠脱褊而出掠愕地望着小田五郎。
“对!”
赛大侠是位性格有些古板的侠客听后自然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们的谈话惊断了土肥原贤二清唱京剧。他起身离位,打开包间的玻璃屋门,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拱抱双手,举到额前,操着流利的华语笑着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请……”
宪飞是位颇有造诣的复辟派文人,听了土肥原贤二这第一句话,惊得肃然起敬,他一边递交川岛浪速的亲笔信,一边谦卑地说:
“没想到啊,辅佐官不但能唱一口正宗的谭派京戏,而且古汉语的运用,也达到了信手拈来的水平。”
土肥原贤二只是淡淡一笑,遂打开信件,默默地阅读。
站在一边的小田五郎自视得计,接着又添油加醋地说:“二位贵客还不知遒吧?辅佐官是有名的语言天才,他会讲九种欧洲语言,四种汶语方言。”
宪飞惊得咂舌不已,不禁地暗自说难怪川岛老伯会如此地器重他……”然而,赛大侠依旧不以为然,待土肥原贤二收好信后,他蓦地拱抱起双手,操着蒙语说:
“赛音,拜音鲁!”
土肥原贤二听后一怔,暗自说:“这个武夫怎么用蒙语问候‘您好他用眼角扫了一下赛大侠那傲岸不逊的表情,迅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旋即也操着蒙语答道,“赛音,伊格赛音!”
赛大侠听罢“好,很好”的答话之后,放下拱抱的双手,昂首挺胸,随着土肥原贤二走进“琼台会友”的包间。主宾介绍过后,土肥原贤二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座,宪飞和赛大侠就象是关平、周仓那样,坐在土肥原贤二的两边。其他7位曰本人,依次围坐在圆圆的餐桌旁。土肥原贤二侧首看了看高傲不凡的赛大侠,热情地问:
“大侠君,请问是哪一年出的关?”
“袁大头登基那年。”
“噢……”土肥原贤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我比你出塞整整早了8年。”
“什么?”宪飞惊得站了起来远在大清年间,你就出塞到了蒙古的大草原?”
土肥原贤二深沉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说:
“张家口以北是闻名于世的锡林郭勒大草原。听当地牧民说锡林是蒙语镜子的意思,锡林郭勒大草原象镜子那样美。我慕名前往,身置其中才真正地明白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
宪飞听着,内心油然生出了一种谦恭之情。赛大侠听后却很不舒服,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高傲地说:
“辅佐官!锡林郭勒大草原固然很美,但在今天寻找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景观”
“还必须到呼纶贝尔大草原!”土肥原贤二未等赛大侠把话说完,就抢先说出了结论。旋即又望着被呛得脸红脖子粗的赛大侠,笑着问,“对吧?”
“对!”赛大侠猝然把头一昂,操着大有争回面子的口吻进攻说,“辅佐官。你领略过水丰草盛的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美景吗?”
“当然!”土肥原贤二漫不经心地答道,“连达责湖的鱼我都吃够了。”
“这么说来,辅佐官也到过东蒙?”赛大侠惊奇地脱口而出。
“岂止是到过哟!我最喜欢的是东蒙民歌,那种带有忧伤的深情韵味,很容易使我联想起故乡的亲人。”
同桌的静静地听着,被那壮观的林海奇景、草原风情所吸引。小田五郎为了显示土肥原贤二见多识广,有意地提议:
“下边,请辅佐官给诸位唱首东蒙民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