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土肥原贤二赶回奉天特务机关,适逢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花谷正三人在他的办公室中激烈地争辩。板垣征四郎这个急性子,一见土肥原贤二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便倏地站起,大步迎上前去,不容分说,对准土肥原贤二的胸膛就是一拳,涨红着脸说:
“你可回来了!快说说看,你支持我们三个谁的意见?”土肥原贤二非常了解这位同窗老友的性格,不用问,他们三人为即将爆发的满洲事变发生了分歧,并进行了激烈的争辩,土肥原贤二轻轻地推开了板垣征四郎,又看了看石原莞尔和花谷正那同样涨红了脸的表情,心里暗自说应当先给他们三人撤火!”遂一屁股坐在了紧靠墙的那把太师椅上,幽默地说:
“怎么样?都听我说说兴安屯垦区的见闻好不好?”板垣征四郎毫无兴趣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情绪颇大地说哼!听你的。”遂双手抱着前额低下了头!石原莞尔和花谷正强压着火气,没有说什么。土肥原贤二取出自己偷画的兴安屯垦区的军事布防图,往茶几上一放,有声有色地讲了起来。最后,带有结论性地说:
“兴安区的部队要哗变,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发动,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占领这块军事要地。”
板垣征四郎一听,刚刚压下去的急火又烧了起来。他大着嗓门说:
“怎么样?这就更证明我抢先发动满洲事变的主张是正确的嘛!”
“我还是不赞成仓促从事!”石原莞尔腾地一下站起来,不容置疑地说,“在不了解帝国政府调土肥原君回国述职的原因之前,绝不能发动满洲事变!”
“我看嘛,”花谷正更是固执得很,“帝国政府调机关长回国述职的原因,象是秃头上的虱子一一明摆着的事,坚决反对……”
板垣征四郎火冒三丈地说按照那伙政客们的意见,我们将永远无所作为!为了防备这些政客假借天皇的旨意,制止我们的震撼全球的勇敢行为,必须采用‘下克上’的手段,赶在土肥原君回国述职之前,抢先发动满洲事变!”由此,板垣征四郎又和石原莞尔、花谷正大声争辩起来。
土肥原贤二完全听明白了他们的分歧,严肃地说:“你们三个人的意见,我都不赞成。”
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花谷正同时惊得“啊”了一声,把震愕的目光投向土肥原贤二那沉毅的脸上。
“第一土肥原贤二早已成竹在胸了,“无论发生何等的事故,满洲事变必须发动。”
“对,对!完全正确。”板垣征四郞总算找到了支持者,得意地说着。
“第二,必须等我回国述职返回奉天再发动。”
“这就等于放弃发动满洲事变!”板垣征四郎骤然变色,大声地反对说。
“不对!”土肥原贤二首次用如此严厉的目光,审视着老友板垣征四郎,“帝国政府调我回国述职,说明他们还不了解全部的真相。据我的分析,他们认为我才从天津调任奉天,没有参预你们的事,把我当成了一个旁观者,想从我的口中了解未来事变的情况。”
板垣征四郎缄默不语了,而石原莞尔却信服地点了点头。“我会怎样答复他们,你们还不放心吗?”土肥原贤二沉吟片刻另外,我们应当初步确定一个起事的日子。”土肥原贤二缓和了一下口气,“我的意见是,一是等返回奉天,二是等松辽平原上的青纱搬放倒了的时候。”
板垣征四郎掰着手揩头算了算,提出在9月28日这天动手。大家一致通过,并把满测事变定为“九?二八”事变。这时,多谋善算的石原莞尔说:
“多事之秋,瞬息万变土肥原君在东京获得紧急情报,望通过永田君通知我们
“可以!”土肥原贤二又补充说,“一定要抓紧做好准备工作,一旦发生意外,也能确保提前发动。”
“机关长,”花谷正说明中外记者、在奉天的浪人非常关注土肥原贤二的行踪以后,又说,“您此次回国述职,最好能把社会舆论从满洲事变引开。”
“这,我全都想好了。借口嘛,回国汇报中村事件。”土肥原贤二沉吟片刻,“下边,我们应该详细研究善后工作的安排了。”……土肥原贤二于9月上旬乘上东去的客轮,返回了日本。为了摸清帝国政府调他回国述职的内幕,当夜赶到永田铁山的住处。
永田铁山详细询问了有关的情况以后,取出几份《朝日新闻》报,指着发表在头版头条的一篇社论说:
“你看吧,社论中概述了你们即将行动的计划,并且还说:看来军方是公然无视舆论,违抗政府。这给陆相南次郎大将造成了很大的被动,为了答复咄咄逼人的币原外相的质问,才决定调你回国述职,说明满洲方面的情况。”
土肥原贤二深沉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小的问号:“《朝日新闻》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呢?他们从何处获得的如此机密的新闻呢?”他试探地问:
“陆军部收到同类的情报了吗?”
“没有!”永田铁山有些沉重地说,“据我们的分析,币原外相的情报来自驻奉天的领事馆,而你们身边的人,一定有领事馆安插的坐探。”
土肥原贤二信服地点了点头。为了堵住有关情报流入领事馆的渠道,他请求永田铁山通过中国课的根本、俄国课的桥本电告板垣征四郎,一定加强保密措施。接着,他又试探地问:
“你个人认为,币原外相所获得的情报,有多大的可靠性?
“我不清楚!这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