笹目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组织盛大的欢迎队伍,迎候土肥原将军的专机平安地降落!”
翌曰的中午,草原上突然变了天,黑洞涧的乌云,随着呼呼作响的朔风由北面压了过来,旗杆上的彩旗就象是酒馆门前的招幡被吹得上下飘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身穿王爷服装的德王手握宝刀的刀柄,不安地在草地上来回踱着步子;而笹目却若无其事地站在一队身穿各色长袍,腰系彩带,每人手中拿着一块红绸子的蒙族姑娘的面前,得意地讲着什么叫飞机,何时才能跳起迎贵宾的安代舞。
远方终于传来了隆隆的飞机马达声,待到飞机临空盘旋,就要降落的时候,这些跳安代舞的舞女和四周围观的牧民一样,吓得惊恐地叫着,双手抱头,向着四面八方跑去。刹时,人喊马嘶,乱作一团。飞机安全降落之后,欢迎土肥原贤二的舞女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土肥原贤二步出机舱,望着狼狈不堪的德王和笹目,开心地伸出大拇指,用蒙语大声地说:
“赛!伊格赛……”
德王听土肥原贤二说養“妤!很好……”慌忙就坡下驴地说:“将军阁下高兴就好,请到我的会客厅中再举行欢迎仪式吧!”
德王的会客厅,位于王府门前的广场中,是一座圆形的蒙古包式的建筑。那些惊魂未定的舞女分站两旁,格外紧张地跳着安代舞。土肥原贤二在德王和笹目的陪同下,穿过廍道,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蒙古包式的客厅大门。他驻步前厅,环视穹窿式的四壁,只见数以百计的红色蜡烛,把客厅映照得明光贼亮。再望望那幅正对着客厅大门的成吉思汗画像,是那样的威严、英武。德王为了显示自己的热情,大步迎过来,挽着土肥原贤二走到摆满蒙族风味的宴席桌前,二人分别地坐在了主宾席的座位上。
忽然,客厅中响起了豪放的鄂尔多斯的音乐,旋即从客厅的左侧旁门中舞出八名矫健的骑士,那线条粗犷的舞姿,令人想起蒙族骑兵征服欧亚时代的雄风;接着,又从客厅的右侧旁门中舞出八名健美的少女,她们那酥软的腰肢娴熟的舞姿,尤其是那特有的抖动双肩的动作,引得土肥原贤二不时地捧腹大笑。酒过三巡,笹目大声地喊道:
“扎木苏荣!快奏响你的马头琴;乌兰其其格!快放开你的歌喉,尽情地唱吧!”
扎木苏荣和乌兰其其格应声走进客厅,父女二人向德王施过大礼,遂退到一旁。扎木苏荣席地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取下马头琴,刚刚对好音,就明德王大声说:
“扎木苏荣!不要给尊贵的日本客人说那些老掉牙的玩意了,我看就即兴唱唱民歌吧。”
扎木苏荣是一位爱国的说书艺人,他听说今天宴请的客人是日本人,一种强烈的民族感激**着他的心。他微微地抬起头,看了看与德王并坐的土肥原贤二,即刻想起了蒙族的英维嘎达梅林。在马头琴上愤然奏响了新蒙族民歌《嘎达梅林》那颂歌式的引子。乌兰其其格似乎完全领略7父亲的用心,旋即昂首放歌,用蒙语唱起了英雄的颂歌一《嘎达梅林》:
南方飞来的大鸿雁哟,不落长江不呀不起飞,要说造反起义的嘎达梅林,是为了人民的土地……德王一听这鼓励蒙族人民造反起义的歌声,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欲要训斥,转眼看见了眯缝着双眼,静静地欣赏歌曲的土肥原贤二,遂又缓缓地坐下,也微微地合上双眼,装成用心听乐的样子。
开始,土肥原贤二确实被这颂歌似的马头琴声吸引住了。然而当他听到“要说造反起义的嘎达梅林,是为了人民的土地”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在受聘张作霖的顾问期间,哲盟大草原上爆发的嘎达梅林率众起义,拒绝把草原卖给日本人的往事,遂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用手碰了碰德王,用嘲讽的口吻说:
“德王阁下,没想到您是这样的开明啊?”
“您……”德王看了看土肥原贤二那不悦的表情,不知所措地,“您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得很!”土肥原贤二指着扎木苏荣和乌兰其其格,“您竟然允许他们唱反对我们的歌。”
德王难堪极了!陡然之间,这难堪又化做了无名大火,吼叫了一声“停一一!”旋即又命令:
“把他父女拉出去,给我狠狠地打一一!”
欢迎宴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土肥原贤二和德王进行了会谈。
土肥原贤二长于外交辞令,一向以强权外交而著称。加之他比德王长19岁,因而压根就没把这位德王放在眼里。今晚所谓的会谈,俨然象是一位长者在训导孩子那样的进行着。首先,他有意夸奖德王年轻有为,是未来内蒙古的希望。接着又以教师爷的口气说:
“你进行蒙古工作怎样?有没有困难?如有困难,可向我说,我当尽力帮助。”
然而,德王全然不象土肥原贤二估计的那样幼稚,可做掌上玩偶。他开门见山地问:
“将军阁下!请您谈谈对内蒙古大业的看法,好吗?”
“好!奸……”土肥原贤二沉吟片刻,“关于内蒙古大业的前途〉我们愿意帮助你收复长城以北的故有疆土,再进而联合西部各盟族,如入满洲国,或组织共同政府与满洲合作。这就是我对德王阁下的期望。”
德王完全清楚了土肥原贤二的立场一一把内蒙古纳入满洲国的飯图,这和德王的政治野心大相径庭。他怅然地叹了口气,说:
“我感谢将军支持我恢复成吉思汗的伟业,但不知贵国政府为何不支持我们把东西蒙合并起来,完成蒙古独立建国。在这点上,贵国还不如北方的苏俄明智,不知将军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