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林素才扭头过来看向陆小凤,就听后者又道:“且他好酒好棋,不常用剑。你想找厉害的剑客,怎么也找不到他头上吧?”
“不常用剑?”
“对啊!”陆小凤肯定道:“这么多年,我俩聚到一起的时日也不算少了,除了喝酒下棋,还真没听他怎么说过自己的剑。”
林素:“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凑到一起除了喝酒下棋就没别的事儿可干了吗?”
毕竟陆小凤不是使剑的,不信你把他换成西门吹雪?你看他俩喝酒下棋不?不得天天举着剑歘欻欻!
“不是吧!阿素,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儿……哎!你去哪儿?!”
——去哪儿?
武当山呗!
然后不出意料地,林素扑了个空。
武当掌门所说与陆小凤别无二致,木道人已然在外云游多日,除武当重要场合出席外,大概也只能在江湖上什么巅峰名场面才能看见他打卡的身影了。
林素:“……”
扑了一个空的林少宫主忍不住蛐蛐了一通:“云游云游,这一不寻方酿酒,二不搜罗棋局残谱,三不找人比剑,他出去干什么?”
“一出门就没个踪影,武当外头到底有谁啊?”
“知道的他是武当长老,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养……”
“话可不能这么说!”陆小凤怕自家好友语出惊人,把话截了过来:“谁还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了?”
“堂堂武当大长老,还需事必躬亲,忙到找不着人?”
“他们当道士的,追求跟我们这些俗人那能一样?八成是跑到什么深山老林修身问道了。”
“修身问道?”
“不然呢?”陆小凤手一摊,“总不能是这么多年闲得慌在外面自立个山头吧。”
“……”林素斜他一眼,觉得陆小凤说得比自己想的还离谱!自己顶多蛐蛐一句对方年纪一把,入了红尘找了媳妇养个娃。他可倒好,一句话把对方干成了离经叛道,欺师灭祖。
“木道人真是你朋友?”林素目露怀疑。
“自然!木道人虽是前辈,但我们相交多年,自是朋友。”
“前辈,相交多年,朋友。”这仨词儿搁陆小凤身上,那可真是大将军站戏台——背后全是旗!
林素意味深长:“你之前去京城跟金九龄喝酒,转眼南王府重金失窃,作案的绣花大盗就是跟你喝酒的这位朋友。”
一个霍休,一个金九龄,没暴露真面目之前都曾是颇具名声的武林前辈,同是陆小凤的好友。
——他是有点子玄学在身上的。
林素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某人看了又看,仿佛会说话。陆小凤忍不住嘴角一抽:虽然不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但绝对是很冒昧的言语了!
所以,陆大侠的嘴角按不住了,呲着一口白牙,状似威胁道:“有些话不当说就不要说出来啊,会伤我心的。”
“嘁!”林少宫主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你还真是脆弱。”
陆大侠西子捧心,指责道:“是你太冷酷!”
“哦。”林素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结束语,运起轻功,朝山下飞掠而去。
“哎?你干嘛去?”他脚下一点,起身追上。
干嘛?当然是找百晓生之类的情报组织问问木道人的踪迹。
一个月后。
七月廿日,江南。
七月将尽,暑气未消。
白日依旧燥热,入夜才觉有两分凉意。
酒肆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着湖面波光。大堂里,三两桌的江湖客暂且卸去风尘,浅酌低语。
二楼的包厢内,林素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天幕上挂着的一轮亏凸月出神,拇指食指指腹轻挲,不知在沉思什么。
月上中空,迟照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