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也不会死心塌地地为蒋卖命。还是你常说的那句话:胜败的关键,首先是把自己的部队训练好。”
说到此处,冯玉祥又禁不住地叹了口气,大发了一通对韩复集、石友三这些将领的牢骚,又说道:
“他们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和我这个总司令可以讲些价钱了。可他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全不记得了,我是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他们从一个丘八栽培成将军!”
“我看这是正常的事。”
“什么?你认为这是正常的事?”
“对!孩子大了不由娘,更何况他们这些独档一面的将军呢!”李德全望着痛苦不堪的冯玉祥,“再说,你的一些做法也不妥嘛,一个个都是领兵过万的大将军了,你怎么好再像管孩子那样对待他们呢?当年,曹大帅和吴大帅对你下命令,你也觉得不舒服嘛”
冯玉祥无话可答,只是仰天长叹了一声。
“另外,你削掉韩复架的兵权,给他一个徒有虚名的省主席,能不引起他多心吗?”
“我就是让他多心1”冯玉祥又突然火了起来,“我让他在多心中好好反省:我是不允许他当魏延的师长。
恰在这时,留在南京的鹿钟麟发回了绝密电文,报告蒋介石和桂系的矛盾加剧,正在酝酿一场蒋桂大战。冯玉祥阅后哈哈大笑,似乎心头的沉重负荷不翼而飞。他激动地大声说:
“夫人,快看看这天大的喜讯真是天赐良机,我冯玉祥又绝路逢生了!哈哈…”
李德全接电文迅速阅毕,也为冯玉祥突然出现柳暗花明的乐观局面而高兴。她沉吟片时,又不放心地问:
“你打算怎么办呢?”
“先看他蒋某人的几天好戏,然后我再决定该如何行动!”冯玉祥说罢.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又幸灾乐祸地说道,“蒋某人啊蒋某人,你也有被他人算计的今天啊!……”
蒋介石近交远攻的战略失败以后,遂加剧了和桂系本来就十分紧张的矛盾。他为了实现分而治之,逐一消灭地方实力派的最终目的,几经深思远谋,遂决定一变“近交远攻”的策略为“远交近攻”,对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暂时用怀柔敷衍的策略,调转枪口先对付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也或许是事出偶然,也或许是大意,正当蒋介石找不到对桂系下手的借口时,桂系把持的武汉政治分会,在没有征求李宗仁同意的前提下,罢免了亲蒋介石的湖南省政府主席鲁涤平的职务,并派何健为湖南省政府主席。同时,又派桂系大将夏成、叶琪两部入湘,鲁只得仓皇出走。由此掀起轩然大波,触发蒋桂战争。
这时,已经完全臣服蒋介石的何应钦,认为到了自己登台表演的时候了,他气愤地说:
“桂系把持的武汉政治分会,有什么权力罢免一省主席?这分明是无视中央的行为!对这些素怀异志的桂系大将,不解除他们的兵权,迟早会犯上作乱,祸害国民!”
蒋介石何曾不想解决桂系呢只是送上门的借口来得太早了,他尚不放轻举妄动。他沉吟良顷,不露声色地说:
“敬之,武汉政治分会的做法,是桂系一派而为,还是有着更复杂的背景呢?”
“这…尚不清楚。”
“连背景都没搞清楚,何谈对武汉用兵呢?”蒋介石望着唯诺称是的何应钦,又缓和了一下口气,“我想先不忙于对外张扬讨伐桂系,这会影响就要召开的三全大会。”
“那“二我们就眼看着这几位桂系大将为所欲为吗?”
“当然不能!党规,国法,对谁都是适用的,绝无例外。”
“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有备无患,你先预做军事准备工作;至于其他的事情嘛,由我去做。”
何应钦越发感到自己不是蒋介石的对手了,遂领旨告退。
稍顷,宋美龄由内室走出,她望着注目军事地图的蒋介石,好奇地问:
“你又在猜度阎锡山、冯玉祥的动向了吧?”
蒋介石微微地点了点头。
“猜度是必要的,但我以为光猜度阎、冯二位还不行。”
“那·…还应该猜度谁呢?”
“李宗仁和白崇禧。”
“对李、白二位是桂系的主帅。他二位的行动才是至关重要的。”蒋介石说罢复又陷入了沉思,他自问自答地说,“他李宗仁哪来的胆量?难道他的背后还有冯玉祥?”·…”
“就是现在没有冯玉祥,李宗仁想和你用兵动武,也会把冯玉祥拉到自己这边来的。”
“夫人所言极是,你看我们该如何行动?”
“主动派人和你盟兄修好。”
“还要给我这位盟兄带去优厚的条件。”
“由谁担此重任呢?”
“和冯某人私交不错的邵力子先生。”蒋介石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在未兴兵之前,还是要做投石问路之举的。”
蒋介石和宋美龄完全猜对了,就在他们夫妇私议派邵力子先生去见冯玉祥的时候,李宗仁和白崇禧的特使温乔生捷足先登,已经赶到河南辉县百泉村,并和冯玉祥交换了意见:“温向冯陈述李宗仁、白崇禧的意思说,蒋介石拿编遣的名义,压迫二、四集团军,李、白决定打蒋,约冯一同行动。冯当时毫不犹豫地表示,他一定打蒋,但军队部署需要时间,希望李、白发动后,能够撑两个星期,到时他一定响应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