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儿听象什么话?算啦里妈妈陪着你进去。一边喝咖啡一边听,好不好?
“妈!您真好。”
露易丝亲吻了母亲的面颊,挽着母亲小心地登上台阶,随着自动的圃形转门走进了咖啡馆。露易丝抬头一着,演赛提琴的是一位落魄的中国人,这就更坚定了他就是古久里所说的冼。她看着冼星海苍自的脸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仟珠,真是心疼极了。这时,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着放有两杯浓咖啡的空桌说:“露易丝!坐下吧,喝着咖啡再听。”露易丝有点难为情地点点头,跟着母亲在桌旁坐下。她没喝一口咖啡,就又全神贯注地看着冼星海疲惫不堪地拉琴,仔细地推敲这琴声的离意……。
冼星海的琴声深为多数食客所欣赏。就是远远坐在角落里的杨德烈、柳莺也心服这琴艺的高超,乐声的绝妙。但是,他们出于另外一种心理,在评论着冼星海的演奏。柳莺先喝了一口浓浓的咖啡,然后放浪地考问:
“真美!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是下里巴人爱听的广东音乐!”杨德烈整眉怒视,故意寻找声音共鸣部位:“这曲子叫《峨马摇铃》。”
“行啊,没想到你还懂得一些国乐。”她有意用英语叫了一句“密司特杨”,接着又用华语说“这亥饿马摇铃》的曲名起得有多怪啊?”遂多情地飞了一眼,轻轻地依偎在杨德烈的肩膀上。
杨德烈轻茂地扫了冼星海一眼,一面抚弄柳莺那双纤细的手,一面咬文嚼字地说:
“怪乎哉不怪也!你看看他拉琴的形象,多么象是一匹饿马!令人不能容忍的是,他竟然跑到世界艺术之都来摇铃了,”
“好面善啊!在什么地方还见过他吧?”
“刚才在驻法使馆大门前。”
“不,不……我说得不是这次不愉快的相见!”
“象他这种不顾国体的卖艺者,在巴黎街头比比皆是,谁还记得住他啊!”杨德烈端起咖啡杯品了一口,恶狠狠地说:“等一会,我再教训他这一匹饿马!”……
冼星海对待艺术的态度是极其严肃的。他无论是在鸽子笼似的小阁楼里练琴,还是在小提琴家奥别多菲尔教授面前上课,都是一样认真地对待。今天,他虽说是在咖啡馆里卖艺,但他心目中想的却是正式登台演奏。他视这些食客为最难对付的听众,如果用纯美的音乐把他们征服了,就说明自己的琴艺是长进了。因此,他站在餐厅的中央拉琴,宛如站在舞台上开独奏音乐会,神情全部凝聚在音乐之中。随着低回婉转的旋律,他那颗悲苦的心灵,完全和乐曲所表达的清感融为一体了。他演奏的声调越凄枪,内心也就越是悲切。最后,他的琴声犹如一位富有魅力的演奏家,操着世界上最为动情的音乐语言,向听众们解析这不平的社会……。
冼星海的演奏结束了,他虚汗淋淋,呆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咖啡馆里静寂无声、《俄马摇铃》的乐声仍象在餐厅里回**着。突然,食客们不约而同地报以热烈的掌声。冼星海这时就象开独奏音乐会大获成功一样,他双手拘着提琴,热泪盈眶,向听众频频鞠躬致意。掌声平息了,他又从兴奋的幻梦中回到了现实,犹豫了片刻,无力地伸出双手沿桌讨费。食容们投在他手中的每一枚银币,赞扬他琴艺高超的撼一句话,都象是一把把利刃刺入他的心中……少顷,他凄然的泪眼模糊了,不愿正视一个个食客赠钱时的面容,不愿去听各种称赞琴艺的话语,他只想讨得一些赏钱,快一点逃离这座咖啡店!
“啪!”
一声重拍餐桌的响声,像得先星海一征,他立刻清醒了一下神志,抬头相看,只见杨德烈汽面怒气,把刚才从使馆拿来的那包法郎往桌上一摔,有意找茬地说:
“给我拉一曲《小心肝》,这些钱都赏给你。”
冼星海着着恶煞神似的杨德烈、妖里妖气的柳莺,驻法使馆门前的怒骂声,邮轮甲板上污辱人格的嘲弄声,一起在耳边骤然响起,他气得耳呜心跳,两眼冒着金花,真想抡起拳头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刹时,他又想到此地不是复仇之所,君子不和牛治气,又把债怒的情绪压下去,忍气吞声地说:
“对不起!我不会。”
“不会?……”杨德烈一把抓住转身欲走的冼星海,冷然一笑:“下流的曲子你不会,下流的事情你倒挺会千呀!’说着蓦然起身,打掉冼星海双手讨来的赏钱,泼口大骂:‘你有辱中华民国的国体!你丢尽了中国人的脸!”
“先生!你,你……”冼星海趋步近前,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准备和他评理。
“啪!啪!”
冷不防,杨德烈挥起右手,重重地编了冼星海两记耳光。坐在一边的柳莺吓得失声尖叫起来,餐厅中的食客也为之**。冼星海碎不及防,仰面摔倒在地上。他嘴角里淌着殷红的鲜血,悲愤的眼中含着泪水,挣扎着站起,要冲上前去和杨德烈拼命,突然觉得两眼冒金花,四周的景物都在旋转,他极力想站稳身体,却又颓然地倒下。
杨德烈飞起右脚,重重地踢了冼星海两下,挎着惊魂未定的柳莺狂笑而去。
露易丝母女惶然地赶到近前,看着昏然而又不省人事的冼星海,不知如何是好。露易丝失却主张地抱着母亲,不禁地哭叫着“冼!冼……”
母亲愤然地叹了口气,近似命令地说:
“露易丝里不要这样,管他是不是冼,我们母女先把他弄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