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我。”露易丝那丰满的胸房突然起伏不已,但声音却很是低沉地说:“咳!说来话就长了,今天不去说这些伤心的事啦!一句话,我能帮你见到杜卡斯教授!”
吃过晚饭以后,露易丝果真带着冼星海去拜见。杜卡斯教授。一路上,冼星海的心中好似开了锅一样,各种念头沉下浮上,真可谓是达到了沸点。当杜卡斯教授在巴黎音乐学院大门前的形象再现眼前,他那开了锅的心房又骤然冷却,几乎低到了冰点。他一会儿兴奋,一会儿沮丧:一会儿自信,一会儿又是畏惧……简而言之,他渴望着这次拜见,但又不知道这次决定命运的拜见,将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露易丝带着冼星海来到杜卡斯教授的大门前,轻轻地按了三下电栋不一会,一位年老的男佣人缓缓地打开半扁门,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来因。就领着露易丝、冼星海走进一间客厅。一缕色彩变幻无穷、旋律飘乎不定的钢琴声,从通往宝内的小门中飞出。男佣人示意露易丝、冼星海落座、静候,独自走进飞出钢琴声的小门。
露易丝看着坐卧不宁的冼星海,有意小声地宽慰说:“冼里杜卡斯教授正在创作室进行创作。他最爱一个人苦思冥想,不喜欢接客,也不善交际,你不要因为他性格孤独而拘束。”
创作室里中断了钾琴声。男佣人走出通向内室的小门,仲出右手示意清进。冼星海跟着露易丝走进小门,是一间不算大的内室。一边是一架米色的三角钢琴,一边是大写字台;各种版本的琴谱和写成的手稿比比皆是。这时仕卡斯教授回转身来,十分淡然地说:“噢里是露易丝,我们好久不见了。”
“是的!……”露易丝有些不太自然,“杜卡斯教授,今天我是向您来推荐一位学生的。”
杜卡斯教授打量着惴惴不安的冼星海,沉吟片时,没有说话。
露易丝匆忙介绍说:“他是中国人,叫冼星海,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想投考您主持的高级作曲斑。”
“呃!呃……”杜卡斯忽然想起,微微地点了点头说:‘嗯!我们好象见过面。”
“是的!是的……”冼星海诚惶诚恐地说。
杜卡斯教授请露易丝、冼星海自由落座,接着又严肃地询问:“先谈谈你的音乐程度吧?”
“他有很高的音乐天分!”露易丝急忙代答。
“对不起,露易丝,我问的不是你!”杜卡斯教授不大高兴地说。他忽然记起了那次在巴黎音乐学院门前的口试,微微地点了点头又说:“我想起来了,这个问题,一年多以前你已经回答过我了。”
冼星海很窘地点了点头。杜卡斯教授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古朴的书橱跟前,取出一本法国版的流行全球的《通俗钢琴曲集》,打开琴谱,放在钢琴上方的谱架上,指着一首波兰著名作曲家肖邦写的《玛祖卡舞曲》,对先星海说:“请你把这首舞曲视谱弹给我听!”
冼星海的钢琴水平是很差的。一年多以来,除了那次当音乐家庭教师弹过一次钢琴,再也没和钢琴打过交道。由于天天用手做活,手指头变得十分僵硬;再加上是给杜卡斯教授视谱演奏―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决定一生命运的演奏啊!故神情格外紧张,惶徨然的心理状态起着作用,弹得极不流畅,很不理想。
“停!不要再弹下去了。”杜卡斯教授不客气地打断冼星海弹奏钢琴,不讲半点情面地说:“露易丝小姐,他做你的学生还差不多,”
“可是他的箫、提琴……”露易丝想要争辩。
“不必再说了!”杜卡斯教授不容置疑地打断露易丝的话,严肃地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从事作曲的人才,必须具备一定的钢琴基础。否则是无法掌握高深的作曲技巧的,”
露易丝理屈地低下了头。冼垦海却突然丢掉惶恐的心理,十分倔强地说:
“杜卡斯教授!我可以下苦功夫学。”
“你今年多大岁数啦?”杜卡斯教授问。
“二十六岁!”冼星海答说。
“你不觉得太晚些了吗?”
“这、这……”
冼星海被问得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杜卡斯教授走到钢琴前,顺手在钢琴上咣!咣……”弹了一串印象派大师们喜爱使用的平行七和弦,严肃地考问:“用固定唱名法,按照我弹奏的顺序说出它们的唱名、和弦来!”
“这、这……”
冼星海两耳嗡嗡作响,额头前。舆子尖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心脏扑通扑通地蹦跳着……他慌乱地回忆刚才杜卡斯教授弹的音响,一个七和弦的音名也想不起来,只好异常狼狈地摇了摇头。
杜卡斯教授转过身来,慢条斯理地说:
“好学的巾国人,你必须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做学问要有基础,任何事业都不是随心所欲地乱想一阵就能成的!单从你的钢琴水平和练耳试唱这两项的程度而言,就不够投考我所主持的高级作曲班的资格!”
冼星海听后如雷轰顶,心乱如麻,不知所措。至于露易丝如何挽着他的手臂走出杜卡斯教授的家门,又是怎样摇晃着身体,扶着板墙登上这座小小的阁楼,躺在那张木板上,全然记不清了。他的耳边一直还在响着杜卡斯教授对他不适学习音乐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