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冬去春来,大地又披上了绿装。然而整个华北的战火越烧越旺,日本侵略者沿津浦、平汉两条铁路并头南下,半壁河山已沦为敌人之手。中国工农红军顺应抗战的需要,改编为八路军、新四军,誓师挺进敌后,开赴到抗日的最前线,肩负起民族的希望。可是国民党军队却一败涂地,落荒而逃,连蒋介石灼总统府也由金陵迁到武汉来了。
根据抗日救亡的需要,上海演剧二队取消了入川的计划,,继续留在武汉做救亡宣传。冼星海遵照有关领导的指示,积极开展救亡歌咏运动,他忘记了劳累,有时也忘记了吃饭,每天工作都!在十几个小时以上。他从工厂、商店、农村、学校的救亡歌咏队得到了最大的安慰。他在深入工矿的生活中和工人交了朋为他们创造了一首首歌曲。他自己在日记中写道:
“……我们到湖北汉冶萍煤矿场。我下到煤犷井的底层,观察工人们的工作和生活,我和他们谈话。他们全身脱得猜光,天一亮就下去,晚上才出井。整天看不见太阳,井底空气恶劣,灯光不亮。我在那矿场里参现了好几天,教工人们大合唱,工人们很愿意和我接近。我在矿场里作了《起重匠歌》……”
四月初的一天清晨,冼星海带了小瑛赶到江汉码头。一时混乱的嘈杂声,报童拼命地叫喊:“看报,看报生特大的新闻,惊人的消息,台少庄会战就要大获全胜冼星海买了一张报纸,一面翻阅战事新闻,一面排队侯船。小瑛听着百姓们议论报纸整天替政府说瞎话、吹牛皮、欺骗群众,她诧异地问:
“星海老师,台儿庄会战是假的吗?”
“不是”
“那……老百姓为什么不信呢?”
这证明报纸说谎话太多了,把老百姓骗苦了!它就是偶而登条真实的泪息,老百姓也不会相信的。”
报导的这些数字都是真的吗?打死了这么多的日本鬼子,为什么不写我们死伤的人数?
“我只能这样对你说,台儿庄会战是真的要胜利了,报纸上报导的数字究竟准不准?我看是会有不少水分的。”
“做人说谎是不好的,当官的对老百姓说谎就好吗?他们为什么天天要在报纸上说谎呢?”
冼星海感到此地不好作答这个问题,只好低着头继续看报纸。
身后那位排队候船的蓄髯长者却演怕然地插嘴说:“报纸,历来是官家的喉舌,愚民的工具。他们一天不说谎话,就一天也混不下去!今天这儿胜了,明夭那又打死了几千、几万名鬼子。可是老百姓就信上海沦陷了,南京失守了,首都迁到武汉来!……
小瑛觉得这位长者言之有理,刚要回身向他讨教,看见萧玲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小瑛匆忙推了冼星海一把,惊喜地说:“老师,您看!韭来了?”
冼星海闻声转过身,萧玲已经满面笑容赶到近前。冼星海凑趣地说:
“看你高兴的,一清。早就马不停蹄地追到码头来,准是带来了比台儿庄会战大捷还要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算你说对了!”萧玲喘了口气,十分神秘地说:“今天早上,我听说了一件大事。国共两党在武汉联合成立了政治部,陈诚任部长,共产党的大人物周公出任副部长,当代文坛盟主郭沫若先生出任三厅的厅长。您的好友田汉、洪深、张曙、鲁人等名流,大家全都云集三厅任职。另外,我还听说,三厅内定您负责音乐。这都是真的吗?”
“全是真的旦不过,这些新闻巳经变成历史了。”冼星海打开皮包,取出一封信递给萧玲,兴奋地说:“嗽!看吧,这里边装的是由周公、郭沫若先生亲笔签署的聘书。”
萧玲从信封中取出聘书,一边看着,一边啧啧赞叹着问:
“您听说过周公的事吗?”
“听说过,远在大革命初期,周公在我们家乡还是很有名气的。那时,他和蒋介石在黄浦军官学校是同事,一齐东征讨伐陈炯明。”
“这么说,您早就认识周公了?”
“用句迷信话说,我还没有这种福分。”
“现在,这种福分可就来了!今天我找您,是想提醒您,在政治部当官是可以的,就是不准忘了您亲手培养的三千子弟兵!”
“看你说到哪儿去了!”冼星海十分理解萧玲的心情,语重情长地说:“周公、郭沫若先生之所以聘请我去三厅任职,我想就是看中了由你协助我培训的数以百计的救亡歌咏队。我计划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搬请你们这些文曲大将,在武汉掀起一个惊夭动地的救亡歌咏**!……
萧玲听后,与其说得到了某些满足,倒不如说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涧。她非常激动地说:“好里您站在黄鹤楼的遗址上挥动将旗,我们一齐在武汉三镇放歌呐喊,您所期望的救亡歌咏**,一定会在长江两岸完全地实现!”
冼星海望着萧玲**满怀的神态,受到了很大的感染:“谢谢你旦给同志们带去我的谢意!”
“谢谢您的信任!请问,您何时走马上任?”
“现在就去昙花林报到!”
萧玲看着朴实、可爱的小瑛,关心地问:“小瑛,你也去昙花林报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