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童猛地拎起茶壶,诙谐地说:‘主席,我听总司令说过,您要求我们的同志到一个新的地方工作,不能去当客人,要反客为主。这话可是真的吗?”
‘说过的!说过的……”毛主席点头答说。
“主席,今天我也要反客为主了。”夏童边说边笑着倒水。
“哈哈,你的聪明用到我的身上来啦里”毛泽东同志笑得是那样开心,“星海同志,在倒水这个问题上,我就输给了夏童同志一招。看起来,一人都是很聪明的,如果能把很多人的聪明集于“身就好了!”
冼星海深有所感,极表赞成地说:“您说得太好了!我如果能集中三个不同流派的作曲家的长处,肯定可以为抗日救亡呐喊得更好一些!
这就需要我似学习:学习!永无休止地学习:口毛泽东同志沉吟顷许,一认真地求教说:“星海同志,你是音乐褥的专家,我是一个真正的音盲,至多算是一个音乐的爱好者。从唯物辩证法的观点看,万事都有规律可循。我想请教你这样一个问题:从西洋的音乐史来看,一位艺术家所取得的成就的大小,应当和他建立本民族的艺术学派有关吧?”
“是的!很有关系。冼星悔思忖片刻,不安地说:“格林卡的伟大,就在于他把俄罗斯的音乐从欧洲,尤其是从德国的音乐学派中解脱出来,开创了俄罗斯的音乐学派。波兰的肖邦,匈亚利的李斯特,捷克斯洛伐克的德沃夏克等人的历史功绩,也是终生为创建本民族、本国家的音乐学派而奋斗。我在巴黎音乐学院的恩师杜卡斯教授,同样也是因为与同辈大师德彪西、拉威尔一齐倡导、创建了法国近代音乐史上的印象派,而闻名于世的!”
“对,对里这就对了。’毛泽东同志喜形于色地说:‘星海同志;艺术上的流派,恐怕是要受着时代、民族、地域等条件所制。约的、作想过没有?如河通过艰苦的创作实践,建立起科学的、民族的、为厂’大的工农兵所喜闻乐见的中国音乐学派。”
冼星海深沉地思索了一会,点点头说:‘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不过,您的话户友了我,在今后的创作实践中,要有意识地为建立中华民族的音乐学派而努力!’
“井!很好。理论是实践的总结,同时又给实践以指导。无论怎样说,一种学派的诞生,总是要建立在最广泛的社会实践上的。没有欧洲的工业革命,不会诞生马克思主义,没有资产阶级的革命,恐怕艺术上也不会完全确立各种不同的民族流派。”
冼星海和夏童听后折服地点着头。
毛泽东同志沉吟了一会,语调有些低沉地说:“由于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使得中国的民主革命很不彻底,最后,只好把领导革命的大权交给我们无产阶级。这在艺木上也应当有所反映吧?”
冼星海觉得这个问题提得很重要,也很新鲜,但是一下子又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毛泽东同志蓦然起身,挥动着双手,十分形象、生动地说:
“星海同志,举个例子说吧,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中国文坛大致出现了这样三大派人:“以胡适为代表的,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口;以林好为代表的,认为中国古代的一切文化皆好;还有以鲁迅为代表的,要创建中国新时代的人民大众的文学。民粹派很快会消亡的,尽管它在一部分知识阶层还会有地盘。但是,象胡适他们那些舶来文化却会很有市场。这些舶来文化是半殖民地社会造成的,也是我们继承鲁迅传统,创建无产阶级新文化的大敌!It们如何持久地向这些舶来文化作战呢?”
冼星海完全明白了毛泽东同志的话意,他思索片刻,斩钉截铁地说:“要努力创作人民大众喜爱的文艺;二,要花大气力培养无产阶级的文艺队伍,才能真正创建为工农大众所需要的。中国音乐学派!”
“完全正确!”毛泽东同志高瞻远瞩地说:“中国要革命,必须引进马克思主义。要创建中国音乐学派,恐怕也要引进西洋的音乐技术,但一定要反对艺术上的教条主义!我希望学西洋音系的人,不要顶礼膜拜洋人,单纯地做西洋音乐的传声筒、翻译员,要立志借鉴西洋音乐的技术,创建中国的音乐学派!
冼星海听了毛泽东同志的教侮,犹如登上高山眺望平川一大海,颇有豁然开朗之感。对如何驾驭音乐这只小船,航行在中国艺术的海洋中更加有了信心,全身也就更加充满了力量这时。
八石盆二卫员走进来询问要不要准备饭菜?毛泽东同志谈兴极浓地说:
“要多准备两份饭菜,另外,还要多加一盘炒肉丝,一个鸡蛋汤。
冼星海有些难为情地说:“少主席!这样我就不安了,今后……
“我馋了就来主席家做客,夏童匆忙接过话茬说。
毛主席寓意深长地笑着说:“看起来,政治家和艺术家是不一样!夏童同志,你若再充当一次旁听者……。
“您就不准我吃那盘炒肉丝,对吧?”
夏童这即兴的趣谈,把毛泽东同志和冼星海逗得大笑。少顷,他们三人又在充溢着欢声笑语中随意地畅谈着。
窑洞渐渐地黑下来,冼星海点着那盏小油灯,室内亮起来了,他的心也更加敞亮了。他坐在炕边,装满一烟斗旱烟叶,对着如豆的灯火点着,一面大口地抽着烟,一面冷静地回忆着毛泽东同志谈话的重点。冼星海打心里赞成毛主席的见解,然而如何自觉地按照这种理论去创建科学的、民族的、为广大的工农兵所喜闻乐见的中国音乐学派,心中还没有底。
满天星斗,万籁俱寂,夜已经很深了。冼星海没有一点困意。他悄悄来到院中,沐浴着微带寒意的春风,他的头脑虽然越发清醒了,可是却感到身负的担子更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