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汉年决心向这条规律挑战,继续高举真理的大旗,以更加谦虚的诚心待友的态度团结老朋友,结交新朋友,并取得了为时人所称颂的成绩。例如:
赵祖康原是一位著名的工程技术专家。解放前,他被国民党任命为管理市政建设的工务局局长。结果,一事无成,他对国民党也大感失望。就在上海解放前四天,他又拌然被溃败的国民党任命为上海市代理市长。他根据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嘱托:如有机会,应该把上海的政权接过来。他欣然接任上海市代理市长之职,并在人民解放军进城时,他下令在市政府大楼上竖起一面白旗,欢迎人民解放军接管。他双手捧着原市政府的大印,对前来接管的陈毅、潘汉年等人说:
“我的使命完成了,请允许我回到交通大学去教书。”
潘汉年虽然未和这位国民党的代理市长谋过面,但对赵祖康的为人、学识是早就有所耳闻的。潘汉年认为:国民党在撤退前夕任命赵为代理市长,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看中了赵在1二海人民心目中的地位,政绩还不错。再者,越不但不随国民党撤退台湾,而且还主动率部属起义、交权,这足以证明赵的立场是站在人民一边的。另外,上海解放了,百废待兴,极需要各方面的专家献计献策,贡献力量。所以,潘汉年当即诚恳地说道:
“赵老的使命刚刚开始,还有比回到交通大学教书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回复市政建设。我们希望赵老继续留任工务局长一职。”
这实在是太出赵祖康所料r!但当他再看看潘汉年那真挚的表情,遂有些疑虑不安地答应下来。历经一段的共事,潘汉年这位副市长很快取得了赵祖康的信任,二人成了很好的朋友。这不仅调动了赵祖康建设新上海的积极性,而且还影响了一大批和赵祖康相似的留用人员,使他们逐渐相信党的政策,积极贡献自己的所长。多年之后,赵祖康在《回忆潘汉年同志》一文中写道:
“潘汉年同志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温文尔稚,是党内知识分子出身的好领导。以后,我几次向他请示、报告工作,总感到他诚恳和霭、平易近人。解放九,我长期出入于国民党官场中,所接触的大小官僚不是盛气凌人,就是虚伪教衍,现在从他身上看到了党的高级干部的优良品德和作风,使我受到很大教育。”
再如上海的实业巨子荣毅仁,他在解放初期由于开工不足,银根吃紧,一度连工人的工资也无法开出,因而劳资之间发生了纠纷,荣毅仁看到坐在自己家门口不走的工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一僵局。这时,潘汉年闻讯赶到了现场,他一方面嘱咐劳动部门和工会组织去做工人的思想工作,另一方面邀请有关部的领导同志以及同业工会负责人开会,研究具体的解决办法。很快,“从公私关系、劳资关系到原料供应、成品收购,以及银行贷款等,一一作了综合部署,终于很快就将事态平息下来。”这使荣毅仁深受教育,并由此和潘汉年交上了朋友。
就在这不久,上海发生了“二·六轰炸”事件。荣毅仁想利用年关之机,准备宴请市委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有人怕影响不好,劝潘汉年不要去荣家吃饭。潘汉年认为这正是交朋友,为党做统战工作的机会,应当去.并用陈毅市长曾经说过的话教育大家:“你们不怕帝国主义,不怕国民党蒋介石,却怕起民族资产阶级来了,真是怪事!”接着,他又对大家说:
“要向资本家搞好统战工作,首先是要同他们接触,是要同他们交朋友,是要了解他们的思想状况―正确的和错误的。如果彼此隔得远些,甚至令人望而生畏,统战工作从何做起呢?当然,政治立场是要站得稳的。”
潘汉年终于说服了持不同意见的同志,如期去荣家赴宴。结果,使荣家甚感欣慰。
事有凑巧,在镇反运动中,荣氏家族的“冲新纱厂的工人揭发该J一人事科长黄龙华欺压工人,奸污妇女等不法行为,要求政府严惩。当时荣毅仁先生思想不通,要求政府宽大处理。汉年同志除对荣先生个别帮助外,指示市政治协商委员会组织了黄龙华反革命罪行调查委员会,由荣毅仁先生担任委员会的副主任,下厂实地调查。结果工人群众揭出了黄龙华的累累罪行,证据确凿,使荣先生在大量事实面前转变了思想,最后心悦诚服地把黄龙华交付人民法庭审判,依法处刑。”
荣毅仁就是从潘汉年这种实事求是的作风,看到了共产党人光明磊落的胸襟。他不仅和潘汉年成了很好的朋友,而且在今后各项建设事业中努力地起到了表率作用。
上述赵祖康、荣毅仁二位知名之士,仅是潘汉年结交的成百上千个新朋友的代表。而在结交这些新朋友的过程中,也渗透了董慧同志的无限心血。
上海解放不久,董慧告别了香港的亲人,辗转来到了上海。她为了协助潘汉年做好统战工作,长期担任华东局和.L海市委统战部秘书科长职务,为推进上海的统战工作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对此,潘汉年和董慧的老战友刘人寿作了如下回忆:
在汉年同志的教育下,黄慧同志也团结了许多各种各样的人,为革命做出贡献。她对汉年同志十分敬爱,同甘共苦,数十年如一日。她对一般同志也十分热情、诚.恳。解放后,童慧同志长期在华东局和上海市委统战部担任秘书科长,后来又担任工商处副处长。据王元兆同志说,解放初,汉年同志的住处一度与王家相近,王母年迈,董慧同志曾在上班前帮王母买菜。
这时,董慧和播汉年终于在上海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家。他们的家位于武康路,是一座花园式的小楼房,独门独院,环境幽静;楼上楼下,宽敞舒适;庭院之中花木扶疏,可谓景色宜人。就常理而言,一对没有儿女的高级政府官员,偌大的住宅之内一定显得空旷、冷静,恰恰相反,他们的家门庭若市,热闹非凡。首先,他们家“有一大帮工作人员,包括警卫人员、驾驶员、炊事员、公务员、保姆以及锅炉工、花匠等等。这些人在潘汉年面前并不感到拘谨。潘汉年同他们总是有说有笑,无拘无束,也可以说是亲如一家人似的。”另外,“潘汉年还和特地向市府机关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不论是谁,凡愿意到他家里去串门作客的,他都欢迎。”结果,他们的家“经常高朋满座,好友如云;平时总是客人不断,到了节假日时,更是热闹得很,欢声笑语常常不绝于耳。”
在“高朋满座、好友如云”的来客中,有一批更为亲近的常客,“既有夏衍、于伶、周而复、盛康年、梅达君等领导干部和知名人士,也有蒋燕、顾瑞英、杨云华等普通的工作人员。”他们几乎“形成了一个以潘汉年为中心的文化沙龙,经常在潘家聚集。他们时而高谈阔论,时而促膝谈心,气氛是更为友好和融洽的”。
以此,当时就有不怀好意的人放出风来,说潘汉年喜欢搞个人小圈子。潘汉年听后从不在意,一笑了之。但“潘案”发生之后,这也真的变成了潘汉年的一大罪状!
正当潘汉年和董慧这对无子女的职业革命家,本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精神为革命贡献自己的一切的时候,赴苏联治病的杨帆同志回到了上海,告诉潘汉年在苏联与江青不期而遇。自然,杨帆并没有说出心中的不祥之兆的预感。潘汉年听后淡然一笑,没有说些什么。后来,中央揭露了“高岗、饶漱石反党联盟”。作为身受饶漱石迫害的潘汉年和杨帆而言,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可是出潘、杨所料的是,要他们交待和饶漱石的所谓关系,并分别成为市统战部、市公安局的运动重点。潘汉年本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的古训行事:坦然处之,继续主持上海市委的日常工作。他担心杨帆这位“怪癖才子”有抵触情绪,还笑着对杨帆说了这样一段话:
“听说你和我一样,当了‘运动’的重点。我和饶漱石的工作接触多些,至于你,我很清楚。要不是饶漱石的坚持固执,你这个‘亲信’1943年的冤案还可以少待儿个月。没关系,实事求是,党的利益高于一切。如果再有人抓你,我给你证明。”
潘汉年真是不愧为一介书生,对政治形势的估计和发展相去万里J就在他对杨帆讲这番话不久,即1954年12月31日晚上,杨帆以请去“开会”为名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