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在低沉、悲枪的交响乐中送出深沉的画外音,并叠印相应的历史画面:
“十九世纪末叶的清朝大厦行将倾覆,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以中日甲午战争为起点,西方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先是德国出兵占领胶州湾,迫使清政府签订租借条约,取得在山东境内的铁路建筑权、矿山开采权等;继之是沙俄强行和清政府签订旅顺、大连租借条约以及南满铁路由俄方控制等不平等条约;法国在取得云南、广西、广东的开矿筑路优先权后,又强行取得广州湾的租借权;老牌的大英帝国得到中国长江流域不得割让他国、永任英人为海关总税务司的承诺之后,又强行租借九龙新界和威海卫……为此,康有为声泪俱下地大声疾呼:”
康有为站在桌前,望着台下听讲的各界人士放声痛陈:“吾中国四万万人,无贵无贱,当今在覆屋之下,漏舟之中,薪火之上,如笼中之鸟,釜底之鱼,牢中之囚,为奴隶,为牛马,为犬羊,听人驱使,听人宰割,此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变……吾四万万人,吾万千之士大夫,将何依何归何去何从乎?故今日当如大败之余,人自为战,救亡之法无他,只有发愤而已!”
悲壮而又深沉的画外音,同时叠印相应的历史画面:
“甲午战争的失败,不仅宣告了不愿进行根本改革、只想靠‘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洋务运动的失败,同时又打开了维新变法的历史大门。在救亡图存的强烈要求下,国内掀起了一个学习西学的空前热潮。其中,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代表人物严复译述《天演论》,引进‘天道变化,不主故常’的新理论,打破了‘天不变,道亦不变’的传统观念,大力倡导支配世界发展的法则‘物竞天择’;维新变法的主帅康有为也从传统古籍《周易》中找到根据,大讲‘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而维新变法的大将梁启超在其《变法通议》中讲了如下这段名言:”
梁启超站在主席台上,向着萃萃学子振臂高呼:“变者,天下之公理也。大地既通,万国蒸蒸日趋于上,大势所迫,非可阔制。变亦变,不变亦变。变而变者,变之权操诸己,可以保国,可以保种,可以保教。不变而变者,变之权让诸人,束缚之,驰骤之。呜呼!则非吾之所敢言矣!
悲壮而又深沉的画外音,同时叠印相应的画面:
“正当维新思想在大江南北广为传播之际,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它就像是一颗炸弹,立即在云集京城参加会试举人的心中爆炸了!在康有为的倡议下,立即聚议上书,遂由康有为起草,一千二百多举人连署,坚决要求拒和变法,这就是史家所称的‘公车上书’!由于当时中国内部没有足以支持变法取得胜利的社会力量,再加上康、梁变法力倡君主立宪等严重弱点,以及支持变法的皇帝光绪软弱无能,遂在慈禧太后、袁世凯等顽固派的镇压下,一场爱国的变法运动彻底地失败了!
“与此同时,伟大的革命先驱孙中山登上历史舞台!当他匕书李鸿章失败之后,自认改革之路化成泡影,毅然决定甘冒杀头危险,领头革命,并在檀香山建立第一个‘振兴中华、维护国体’的革命组织―兴中会!他大声疾呼:”
孙大山站在陡峭的山巅,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振臂高呼:
“方今强邻环列,虎视鹰瞬,久垂涎于中华五金之富,物产之饶。蚕食鲸吞,已效尤于接踵;瓜分豆剖,实堪虑于目前。有心人不禁大声疾呼,巫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吾兴中会之革命目的:驱逐鞋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
悲壮而又深沉的画外音,同时叠印相应的画面:
“康梁变法刚刚失败,我国下层群众又自发地爆发了反抗外国侵略的斗争,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义和团运动。由于西方列强在华利益受到严重威胁,他们以‘保护使馆’的名义调兵进京,遂上演了英、俄、法、美、意、日、德、奥等八国联军在京城血腥屠杀的悲剧,犯下了罄竹难书的历史罪行!西方列强的枪炮声惊醒了民族的灵魂,同胞的热血擦亮了先知者的眼睛,他们摒弃了康、梁君主立宪的救国之路,向着推翻清朝、建立共和的革命大道迅跑!他们不仅建立了各种反清革命的舆论阵地,而且还写下了催生革命的雄文《革命军》《驳康有为论革命书》《警世钟》《猛回头》……
“面对澎湃而起的革命**,上海租界当局应腐朽的清政府要求,逮捕了邹容、章太炎等,制造了‘《苏报》案’,并公开审讯。接着,由于沙俄公然侵略我国东北,在日本的留学生又爆发了轰轰轰烈烈的拒俄运动。以此为契机,各种革命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影响较大者有华兴会、光复会、岳王会等。其中,华兴会的主要负责人黄兴、宋教仁、陈天华等在领导湖南长沙起义失败之后,怀着枪然而又悲凉的心情化装出逃……”
长江外傍晚
夕阳余晖映照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泛起万点金光。
一条顺江而下的客轮行驶在江中,发出高傲的鸣叫。
船头旗杆上悬挂着一面米字旗,随着江风抖动。
甲板上走动着英国船警,强行检查乘船的中国各界人等,引起阵阵**,人们迅即走回船舱。
有顷,甲板上就剩下英国船警,他们得意地吹着口哨沿甲板巡查。
迎面走来一位身穿长袍马褂、头戴黑色小帽的中年人,他就是大清国派驻日本的外交官仲清。
英国船警操着华语说道:“仲清先生,你好!”
仲清点头哈腰地说:“您好!您好!”
英国船警:“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仲清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身向着船头一指:
距离米字旗不远处站着一位长发披肩、身着日本学生服装的青年,他就是时年三十岁的陈天华。
陈天华看着仲清低三下四地与英国船警交谈的样子,愤怒的双眼就要喷出火来。
英国船警:“他有什么问题吗?”
仲清神秘地:“他可能是湖南反叛朝廷的逃亡分子!”
英国船警:“有证据吗?”
仲清:“看他这个样子就像!”
英国船警笑了:“他若是日本人呢?”
仲清:“绝无可能!”
陈天华愤怒地向长江中吐了一口唾沫,遂又转身走向船头。他扶着船舷,望着东逝江水低声吟诵《警世钟》的章节:“同饮一杯血酒,呼的呼,喊的喊,万众直前,杀那洋鬼子,杀投降那洋鬼子的二毛子。满人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满人杀尽。那些贼官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贼官杀尽。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仇人方罢手!我所最亲爱的同胞,向前去,杀!向前去,杀!向前去,杀!杀!杀!”
在陈天华低声吟诵的同时,仲清与英国船警说着什么。
客轮尾部外傍晚
身着西服革履、满面络腮胡子的黄兴表情凝重,他双手扶着船舷,眺望江面上的落日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