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福:“秋瑾!你可知罪?”
秋瑾:“我何罪之有?我倒要问你:可否知罪?”
贵福重拍惊堂木:“大胆!”
秋瑾冷笑:“不大胆,你们就不会这样害怕!”
汤寿潜惊呼:“泼妇!难怪你不仅带头休夫,而且还提倡男女平权!”
秋瑾:“汤寿潜!你为什么可以妻妾成群,中国的女人就不可以休掉像你这样的男人?”
汤寿潜:“这、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提倡男女平权,就是要反对皇上有三宫六院,七十二殡妃!”
秋瑾大笑:“汤寿潜!你听清楚了,我不仅提倡男女平权,而且还要推翻腐败的满清朝廷!”
胡道南:“仅凭这一条,就应该杀无赦!”
秋瑾:“胡道南,像你这样的‘死人’,在神州大地上就快绝种了!”
胡道南气呼呼地:“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忘骂他人是死人。”
贵福:“秋瑾!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革命党的事有招还是无招?”
秋瑾把头一昂:“我也再最后回答一次:革命党的事就不必多问了!”
贵福:“你亲笔起草的所谓檄文就是你的口供吗?”
秋瑾:“是的!”
胡道南:“你说的‘秋风秋雨愁煞人’是什么意思?”
秋瑾:“你有什么资格问这样的问题?我可以坦然相告:你们都不配问这样的问题!”
贵福大怒:“斩!”
一支女高音哼咪独唱自远天飘来,送出秋瑾的画外音:
“磋夫!我父老子弟,其亦知今日之时势,为如何之时势乎?其亦知今日之时势,有不容不革命者乎?欧风美丽,澎湃逼人,满贼汉奸,网罗交至,我同胞处于四面楚歌声里,犹不自知,此某等为大义之故,不得不恺切劝谕者也……某等眷怀祖国之前程,默察天下之大势,知有不容己于革命,用是张我旗鼓,歼彼满奴,为天下创。义旗指出,是我汉族,应表同情也……”在秋瑾画外音中叠印如下画面:
漆黑的夜晚,数名刀斧手押解插着死囚标的秋瑾走在暗无天日的路上;
绍兴轩亭口,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数名刀斧手把秋瑾押至轩亭口,两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强行把秋瑾按在台上,两个刀斧手高高举起杀人刀……
杭州西伶桥畔,渐渐化出一座孤独的土坟,坟上开满白色的小花;
王金发站到坟前行大礼,似宣誓般地讲些什么;
王金发别坟而去,叠印如下字幕:
“誓为秋瑾报仇的王金发,于一九一0年中秋之日将胡道南诛杀……,,”
东京章太炎居处一层内夜
苏曼殊站在凉台上,向着西方的夜空抽泣着,时断时续地吟咏秋瑾的绝命词:“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陆沉谁挽。日暮穷途,徒下新亭之泪;残山剩水,谁招志士之魂?不须三尺孤坟,中国已无干净土,好持一杯鲁酒,他年共唱拜仑歌……”
何震从内室走出,循声向凉台上一看,先是一惊,再一听苏曼殊吟咏的诗词,情不自禁地向凉台走去,低沉地问:“师父,你这是在为谁动情啊?”
苏曼殊近似愤怒地:“去,去!不要干扰我的吟咏。”
何震大吃一惊。
苏曼殊继续向着西方的夜空硬咽着吟咏:“虽死犹生,牺牲尽我责任;即此永别,风潮取彼头颅。壮志犹虚,雄心未渝,中原回首肠堪断!……”他碎然放声哭了。
何震慌忙走到凉台上,抱着失声痛哭的苏曼殊:“师父!师父……你这是为谁作的诀别词啊?”
苏曼殊转身推开何震:“我写不出这样豪迈的绝命诗!”
何震:“那……是谁的诗作?”
苏曼殊:“秋瑾!”
何震一惊:“秋瑾……”
苏曼殊:“对!她被魔鬼夺去生命,但她的行为、她的绝命诗将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