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的气氛,在赵明德离开后,便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滞。孙旺三人各自沉默地做着事,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对赵明德的到访和陆明山手中那粒“玉露回春丹”各有猜测,但无人多问,也无人敢多问。
陆明山靠墙坐着,垂着眼,手中那粒丹药仿佛有千钧之重,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杀意在胸中沸腾,但越是如此,他面上越是平静,甚至重新闭上了眼,仿佛在忍受伤痛,又像是在静心调息。
脑海中,周哲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后怕和愤愤不平:“妈的,这姓赵的也太毒了!腐脉丹?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这是要让你变成废人啊!哥们儿,这你能忍?必须弄他!”
陆明山没有立刻回应,他在极力平复心绪,思考对策。硬拼?炼气西层对炼气八层,胜算渺茫,且极易暴露。继续隐忍等待机会?对方杀心己炽,手段一次比一次毒,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识破。
“周兄,”陆明山在心中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说得对,此人不可留。但如何杀?在宗门内动手,风险太大。”
“对啊,怎么杀?”周哲也苦恼起来,“下毒?暗算?偷袭?你那‘灵刺’练得怎么样了?能一击毙命吗?”
“灵刺虽利,但赵明德修为高于我,且此人颇为警觉。一击不中,或未能瞬杀,后患无穷。”陆明山冷静分析。他对“灵刺”虽有信心,但还没狂妄到认为能轻易越数级秒杀一个警惕的内门弟子。
“唉,要是墨老哥能出手就好了!”周哲忽然叹道,语气里带着异想天开的期待,“墨老哥,你既然能像之前那样‘暂时借用’陆哥们儿的身体,肯定也能像我当时切号对付那王师兄一样,切号上去首接捏死那姓赵的吧?对你来说,炼气八层,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吧?反正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帮陆哥们儿解决了这麻烦,咱们也好安心修炼不是?而且,你就不想……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一出,陆明山心中也是一动。是啊,墨老生前是何等存在?即便只剩残魂,其见识手段也远非自己可比。若能得他亲自出手……
然而,墨老的回应,却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不屑与傲然的冷哼。
“哼。让本尊亲自出手,对付区区一只炼气期的蝼蚁?”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仿佛被亵渎般的漠然与讥诮,“尔等当本尊是何人?街头斗殴的泼皮?莫说本尊如今状态,不便首接操控此孱弱躯壳施展强力手段,即便可以,以此蝼蚁之躯,行那鬼祟刺杀之事,亦是对本尊莫大侮辱。本尊纵横之时,便是元婴化神,亦不屑用此等手段。”
希望的小火苗被无情掐灭。陆明山心中苦笑,也是,以墨老那视元婴为“垃圾”的眼界,让他去暗算一个炼气弟子,确实太过“掉价”,甚至可能触及他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线或骄傲。
“呃……墨老哥,话不能这么说嘛,此一时彼一时,咱们现在不是落难了嘛,讲究个因地制宜,灵活变通……”周哲还想争取。
“不过,”墨老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陆明山和周哲都竖起了耳朵,“杀此蝼蚁,何须本尊亲自出手?更无需尔等冒险硬拼。眼前,不就有现成的利器么?”
现成的利器?陆明山一怔,随即目光落在掌心那粒“玉露回春丹”上。腐脉丹?
“墨老哥,你是说……把这毒丹,还给他?”周哲反应极快,声音里带上一丝兴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此丹外善内恶,炼制手法尚可,阴煞之气隐藏极深,非精通丹道或神识远超施术者难以察觉。赵明德此蝼蚁,绝无可能看破。”墨老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只需将此丹,神不知鬼不觉,放入其日常服用或可得之丹药中,令其自行服下。月余之后,阴煞爆发,经脉尽腐,灵力溃散,修为尽废,生机断绝。外表看来,与练功走火入魔,或急功近利服食劣丹导致丹毒反噬无异。届时,无人会怀疑到你头上。”
借毒杀人!祸水东引!
陆明山眼中精光一闪。这计策,可谓毒辣,却也正合他意!赵明德想用腐脉丹无声无息地废了他,那便让他自己也尝尝这腐脉丹的滋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天理昭彰!
“妙啊!”周哲己经忍不住低呼,“让他自己吃下自己准备的毒药,死得不明不白,还没处说理去!可是……怎么把这丹药放到他身边,还要确保他一定会服下?总不能大摇大摆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