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清静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陆明山初步掌握了那几门一阶上品法术,正打算一鼓作气,尝试冲击炼气八层壁垒时,一枚传音符穿过了小院的简易禁制,落在了静室之外。
陆明山眉头微蹙,结束修炼,拿起传音符。神识探入,一个熟悉而又令他心底生寒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内门弟子陆明山,明日辰时,于外门庶务堂前集合。本管事需外出处理一妖兽巢穴,需数名内门弟子协助布设、维持‘三才锁灵阵’。此行任务评定为乙上级,参与弟子每人可得贡献点三百,下品灵石五十,并可按出力分配部分妖兽材料。不得无故缺席。——陈玉和。”
陈玉和!
陆明山瞳孔微缩。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老狐狸,沉寂了数月,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而且这次,是以内门管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征调”内门弟子执行任务。理由充分,报酬丰厚,让人难以拒绝。
协助布阵,狩猎妖兽?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明山几乎可以肯定,这其中必有蹊跷。陈玉和自己就是筑基初期修士,对付一般的、需要阵法困锁的妖兽,何需特意召集数名内门弟子?而且还是点名要他?
这是阳谋。以职务和资源为饵,逼他不得不去。若他拒绝,便是违抗管事调令,轻则扣罚贡献,重则可能被安上个“不遵号令、临阵畏缩”的罪名。他刚刚进入内门,根基浅薄,绝不可授人以柄。
“妈的,这老东西,贼心不死啊!”周哲的声音带着怒意,“这才消停多久,又来搞事!狩猎妖兽?我看是狩猎你吧!”
“蝼蚁伎俩,可笑。”墨老的声音依旧漠然,“此人筑基初期,根基虚浮,道心有瑕,不足为虑。然其占据管事之位,可假宗门之名行事,颇为麻烦。此行,他必有所图,然众目睽睽之下,首接动手可能不大,当是另有算计。”
“墨老哥说得对,他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明着来,肯定是要耍阴招。”周哲冷静下来分析,“比如,在布阵时做手脚,让你处于阵法薄弱或危险位置?或者,利用妖兽‘意外’伤到你?甚至,勾结同行的其他弟子一起坑你?咱们得小心。”
陆明山沉吟不语。周哲分析的几种可能,都极有可能。以陈玉和的阴险,绝不会放过这个将他调离宗门、进入荒野的机会。
去,是龙潭虎穴。不去,是自毁前程。
“前辈,周兄,你们觉得,该如何应对?”陆明山在心中问道。
“去。”墨老斩钉截铁,“既避无可避,便去。正好看看此獠有何手段。以你如今修为与诸般手段,小心应对,未必没有转圜之机。那‘三才锁灵阵’并非高阶阵法,本尊可传你此阵几处关键节点与生门变化,若他于阵中做手脚,你或可提前察觉,甚至反制。”
“对!去!怕他个鸟!”周哲也来了劲,“咱们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炼气三层的小菜鸟了!炼气七层巅峰,灵刺、匿影诀傍身,还有墨老哥这阵法外挂!他敢耍花样,咱们就给他来个惊喜!到时候见招拆招,实在不行,找准机会,用匿影诀开溜!他总不能为了坑你,把其他内门弟子都灭口吧?”
得到两位“住客”的支持,陆明山心中稍定。确实,一味躲避不是办法。陈玉和既然盯上了他,这次不去,下次也会有别的招数。不如主动踏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借此机会,称量一下自己如今的分量,是否真有在筑基初期修士的算计下自保甚至反击的能力。
“好,我去。”陆明山做出决定,眼神冰冷,“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不再多想,开始为明日之行做准备。检查储物袋中的物品:疗伤丹药、回气丹药、辟毒丹、清心符备足;攻击符箓“火蛇符”、“金剑符”各有几张;防御符箓“土甲符”、“金光符”也有备用;那对得自苏沐晴灵感、自己偷偷炼制的、能瞬间释放浓密黑雾的“烟幕弹”又多做了几个;还有那把越发锋利的精铁短刀和几把淬了普通麻痹毒药的飞刀。
最重要的是,他仔细回忆、体悟墨老传授的关于“三才锁灵阵”的关窍。此阵以天、地、人三才为基,需至少三名修士分站阵眼,以特定法门输入灵力,形成锁困、压制区域内灵气的效果,常用于围困妖兽或困敌。墨老点出的几处灵力流转关键节点和阵法运转时可能出现的“生门”(灵力相对薄弱、可供出入之处),都被他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