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白袍金丹师叔的询问,陆明山心中念头电转。他知道,自己筑基后的表现,尤其是能提供如此关键情报的隐匿能力,必然会引起高层的注意。隐瞒是下策,反而引人怀疑。不如半真半假,给出一个合情合理、又难以深究的解释。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坦诚”,拱手道:“回禀师叔,弟子……弟子并无师承。”
“哦?”白袍师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陆明山继续道:“弟子本是外门一普通弟子,资质驽钝,全靠宗门收录,方得踏入仙途。后侥幸在外门大比中取得些许名次,得以晋升内门。前些时日宗门征召,于那夜混乱中侥幸逃脱,又得一丝机缘,方勉强筑基成功。至于那隐匿之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回忆之色,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不瞒师叔,此法得来,亦是巧合,甚至可说是……一场祸事。弟子还是外门炼气弟子时,曾与一位内门炼气师兄因琐事有些龃龉。那师兄心胸狭窄,竟寻得机会,将弟子骗至后山险地,骤然发难,将弟子打落山崖。关于这段不合之事当时还有数位同门知晓,皆可为证。”
“弟子本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那山崖下别有洞天,侥幸未死,并在崖底一隐蔽石洞中,发现了这部记载了隐匿法门的残破玉简。弟子便是凭此法,才得以在之后的外门历练和内门任务中,多次化险为夷,并……最终寻得机会筑基。”
他将《匿影诀》的来源,与当初和赵明德的冲突巧妙结合,说得有鼻子有眼。炼气期弟子间的争斗,在青岚宗并不罕见,后山也的确地形复杂,偶有弟子失踪或发现前人遗迹。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巧合”,但逻辑上说得通,而且“有证人”,虽然那些证人未必记得细节,但确实有冲突这回事,很难查证真伪,更难以深究一部“残破玉简”的详细来历。
白袍师叔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但他并未施展任何探查秘术,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陆明山的神色、语气、乃至细微的灵力波动。
一旁的青袍风师叔,则摇着折扇,嘴角含笑,似乎觉得这故事颇为有趣。
片刻后,白袍师叔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原来如此。陆师侄倒也是福缘深厚之人,于险境中得遇机缘,亦是你的造化。不必紧张,本座只是见你隐匿之法颇为精妙,故有一问。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与机缘,只要不违门规,不损宗门,宗门自不会过问,更不会强夺弟子机缘。你能将此法用于探查敌情,助益宗门,己是难得。”
他语气平和,带着金丹修士应有的气度与胸襟。到了他这个层次,一部能瞒过同阶隐匿、却未必能瞒过金丹仔细探查的隐匿法门,虽然精妙,但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足以让他不顾身份强取豪夺的至宝。青岚宗传承悠久,类似的奇功秘法并非没有。他更看重的,是陆明山对宗门的忠诚、以及在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
“多谢师叔体谅!”陆明山心中稍定,再次躬身。
“嗯,你且先退下吧。安心修炼,听从吴师侄调遣便是。”白袍师叔摆了摆手。
“是,弟子告退。”陆明山行礼,又对吴师兄、周师兄和风师叔分别一礼,这才转身,稳步退出了石殿。
走出石殿,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陆明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竟有些微湿。面对金丹修士,哪怕对方态度温和,那种无形的生命层次威压和洞察力,依旧让他倍感压力。
“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他在心中对墨老和周哲说道。
“切,区区金丹,也值得你如此紧张?”墨老不屑的声音响起,“本尊若在全盛时期,此等修士,连给本尊提鞋都不配。你那套说辞,虽不高明,倒也勉强能用。他信与不信,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不深究便可。”
“墨老哥,话不能这么说,人在屋檐下嘛。”周哲倒是很理解陆明山,“不过,看那白袍师叔的样子,好像真的没太在意。可能对他来说,这法门也就那么回事。对了,哥们儿,你说他会不会事后找你,用别的东西跟你换这隐匿法?毕竟听起来,对宗门低阶弟子还是挺有用的。”
陆明山心中一动,这倒是有可能。若对方真开口,自己是给还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