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前哨”的日常,在最初的忙碌与警惕过后,逐渐变得规律而平静。玄阴宗在幽谷据点被拔除、金丹修士“玄冥”受伤遁走、疑似灵物被青岚宗发现后,似乎彻底偃旗息鼓,再未发动过大规模的袭扰。双方的冲突,又回到了最初在灵脉外围小股巡逻队偶有遭遇、互有胜负的低烈度对峙状态。
没有战事,营地的筑基修士们便清闲了许多。吴师兄、周师兄等人,便时常组织一些小型的聚会,或交流修炼心得,或探讨法术神通,或仅仅是品茶闲聊,增进彼此了解,联络同门情谊。
陆明山也时常参与其中。他如今是营地名副其实的“名人”,以筑基初期修为“击退”后期强敌,又在探查中立下首功,无人敢小觑。加上他为人低调,不骄不躁,言谈举止有度,很快便与不少筑基修士熟络起来,尤其是几位同样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的筑基中期、初期修士,彼此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几位筑基后期的师兄师姐,对他也颇为看重,时常在论道时点名让他发表见解,陆明山往往能结合自身修炼《混元一气诀》的独特感悟,提出一些独到看法,令人侧目。
闲暇之余,陆明山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现有神通的深入钻研上。
他重点琢磨的,是“破虚指”和“大摔碑手”。
“破虚指”是他早期便掌握、并倚为杀手锏的神通,但随着对手实力增强,尤其是面对筑基后期甚至更强的敌人时,其“隐蔽、穿透、点杀”的特点,似乎有些不够看了。厉无涯能以“鬼纹钟”提前预警并挡下,便是明证。
“此神通,重在‘破虚’二字。”墨老在陆明山虚心请教时,点明关键,“你之前使用,只注重了其‘隐蔽’与‘穿透’之力,却未真正理解‘破虚’之意。何为虚?非仅指护体灵光、防御法器,更指对手招式间的破绽、灵力运转的间隙、心神波动的刹那。你要做的,不是盲目地以指力强攻,而是要以神识锁定其‘虚’处,于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凝聚的指力,一击而破。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此外,你对指力的压缩、凝聚,还可以更进一步,尝试融入一丝你对‘崩灭’真意的感悟,使其在破防之后,能在敌人体内引发细微的崩坏,扩大战果。”
陆明山豁然开朗。原来“破虚指”的精髓,在于“眼力”和“时机”,以及对力量极致的精细控制。他开始在修炼中,尝试以神识去“观察”法术的轨迹、灵力的流动,去寻找那理论上存在的、最薄弱的“点”。同时,不断压缩、凝练指力,并尝试将那一丝从“大摔碑手”中领悟的、若有若无的“崩灭”道韵,小心翼翼地融入指力核心。
进展虽然缓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破虚指”的理解和掌控,正在悄然发生着质变。指力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发动时几乎再无任何征兆,对时机的把握也越发精准。
至于“大摔碑手”,则更让陆明山有些苦恼。与厉无涯一战中,他在生死压力下,福至心灵般施展出了第二重“崩山”的雏形,威力惊天。可战后他无数次尝试,却再也找不到当时那种玄妙的感觉。要么是掌力散而不聚,形不成“势”的压迫;要么是强行引动,却反噬自身,威力还不如第一重“裂石”。
“势,乃心、意、力、与天地交感之果,强求不得。”墨老道,“你之前是于生死间,心神高度凝聚,与天地气机交感,方能引动一丝。如今平安无事,心神放松,自然难以再现。你需要做的,不是强行模拟当时的感觉,而是反复体悟‘镇压’、‘崩灭’的真意,揣摩力量运转、天地灵气引动的法门,将其化为自身本能。勤练不辍,水到渠成之时,自可掌握。”
陆明山于是不再急于求成。他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在无人处反复练习“大摔碑手”第一重“裂石”,力求将每一分力量都掌控到极致,并在此过程中,不断回味、揣摩那一丝模糊的“势”的感悟。渐渐地,他发现,当自己心神完全沉浸在掌法之中,物我两忘时,偶尔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的微弱共鸣,掌力也会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虽然距离真正的“崩山”还差得远,但总算摸到了一点门槛。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而充实的修炼、交流与执勤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