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府的后花园,面积不小,引了活水,挖了池塘,种了些观赏性的灵植,虽无珍品,但也算清雅。清晨薄雾未散,陆明山独自一人在园中缓步踱行,欣赏着这与宗门内截然不同的、带着世俗烟火气的园林景致。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了远处城池隐约的喧嚣。
“这地方,倒比宗门里多了几分人气。”陆明山在心中对两位“住客”说道。担任镇守,无需像在宗门内那样时刻注意同门眼光、谨言慎行,行动自由了许多,也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得到了一丝舒缓。
“哼,凡俗浊气,扰人清静。”墨老照例泼了盆冷水,显然对这等“烟火气”不屑一顾,“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揣摩你的‘崩山’掌意,或精炼‘破虚指’。”
“哎呀,墨老哥,放松一下嘛。整天打打杀杀,修炼修炼,多没意思。你看这假山,这池水,多有生活气息!这叫劳逸结合!”周哲倒是兴致勃勃,似乎很喜欢这种“退休老干部逛公园”的感觉,他接着道,“而且,哥们儿,你现在是镇守,一方父母官……呃,一方父母修!得有点官样嘛!昨天那宴会,我看你表现得就挺好,不卑不亢,还有点神秘感,让他们猜不透。”
陆明山笑了笑,在池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坐下,看着池中几尾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周兄谬赞了。昨日不过是按宗门礼仪应付罢了。这青岩城,看似平静,底下恐怕不那么简单。赵师兄之事,至今毫无头绪。”
提到正事,周哲也来了精神:“对对对!我正想说这个!按照我前世看……呃,总结的经验,这种密室杀人……啊不,是镇守失踪案,凶手无外乎几种可能:情杀、仇杀、财杀,或者……政治谋杀!赵无极在这里当了八年镇守,肯定有利益纠葛。那六大家族,看起来都客客气气,但背地里谁知道?尤其是那个刘家,有个快死的老祖,实力又最强,动机和实力都有了!还有那个冯远,看起来最怂,但往往越怂的人,心里鬼越多!”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凶手能做得这么干净,连宗门都查不到明显线索,说明计划周密,要么是单人实力碾压,要么就是团伙作案,而且对赵无极的习惯、行踪、甚至弱点都了如指掌!说不定……就是身边人干的!”
陆明山静静听着。周哲的分析虽然用词古怪,但思路倒是有几分道理。情杀、仇杀,可能性不大,赵无极为人谨慎,又是宗门镇守,不太可能惹上此类麻烦。财杀?一位筑基中期镇守的身家,固然不菲,但为此冒险击杀宗门镇守,风险太大,除非牵扯到巨大利益。政治谋杀……或者说,是为了争夺青岩城的控制权,或是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刘家,实力最强,有动机,也有能力。冯远,作为副手,对赵无极最熟悉,也有可能。其他几家,也未必干净。
“周兄分析得有理。不过,如今我们只是猜测,毫无证据。”陆明山道。
“所以要去查啊!去赵无极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周哲建议。
陆明山点点头。昨日他己从卷宗中,找到了发现赵无极尸身的那处“荒谷”的大致位置。他起身,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守府,没有惊动任何人。
荒谷位于青岩城西北方向约百里,地处万莽山脉最外围,人迹罕至。陆明山驾驭遁光,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条狭长、幽深、两侧崖壁陡峭、布满荆棘藤蔓的山谷。谷中灵气稀薄,只有些寻常野兽活动的痕迹。卷宗记载,赵无极的尸身是在谷底一处被落叶掩埋的浅坑中被发现。
陆明山降落谷底,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寸寸扫过方圆数百丈的每一寸土地、岩石、草木。甚至动用了《匿影诀》中记载的、感知细微灵力残留的秘术。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干净。太干净了。
除了野兽残留的气息,和极其微弱的、属于低阶修士的灵力痕迹外,没有任何战斗残留的法术波动,没有异常的血迹,没有破碎的法器残片,甚至连一丝属于筑基修士的、独特的灵力印记都感应不到。仿佛赵无极的尸体,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清理得真彻底。”陆明山眉头微皱。要么凶手修为极高,手段了得,能彻底抹去所有痕迹;要么,这里根本就不是第一现场,只是抛尸之地。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凶手心思缜密,行事老辣,绝非临时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