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片呀,不给,谁知道你拿走照哪个美眉呢。”
小文的几句话噎得窦智有点上火,他把眼眉一拧,冲小文喊道:“我可没工夫跟你犯贫。现在是警察办案,征用你的手机。用完后会按照规定给予相应补偿的,拿过来!”
小文没想到窦智的脸色变得这么快,慌得她急忙把手机塞到窦智手里,嘴里说:“你看你,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别说是借你,你就是拿走我也送给你。”
窦智握住手机翻了个白眼,拉开门就要出去,小文从后面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哎哟,你又有什么事呀?”
“你,你一个人去行吗?”语气中透着关切。
“我不行你行……”窦智的话说了半截突然停住了。小文说得有道理,自己举着手机去拍嫌疑人,容易暴露也显得太笨拙了,他不由得盯住小文上下打量起来。让她帮忙拍照,既便于掩护还不至于引起嫌疑人的怀疑。有了这个想法,窦智觉得眼前的小文变得可爱起来了,他冲小文说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挺简单的,就是悄悄地给一个人拍照。”窦智边说边在脑子里组织着词汇,“我们在车上发现一个小偷,可是没办法确定身份,你拍下来我们好进行核实。”
一听是这事,小文兴奋了,抓住窦智的手说:“警察哥哥,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没出来混的时候咱是学美术的,构图、色彩,取景是我强项。别说拍小偷了,就是他妈的拍小偷他爸爸我也没问题。”
窦智一咧嘴:“停,停。你瞧你这一嘴的炉灰渣滓。我这可是正事,你别当儿戏。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发觉你是在拍照,要不然你有危险。你有危险不要紧,可别把我们的事给毁了。”
这句话说得小文把嘴撅起来了,冲窦智说:“警察哥哥,你会不会说话呀,什么叫我有危险不要紧。合着我好心好意帮你忙,还得顶着个雷,真有事了你还不管我。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窦智心里骂着,冲你这矫情劲,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可嘴上还得说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其实不也是为你担心吗,主要是怕你露了馅,这样容易惊动坏人。”
小文点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不会露馅的。我要是帮你拍完了照片,你得怎么谢我呀?”
窦智把脸一绷说:“谢的事回来再说,总之亏不了你。实在不行到终点站我请你吃比萨。”
两人从工作室出来走进餐车。窦智看见何丽正在和那个戴眼镜的二师兄交流着什么,他们的旁边躺着一个用衣服盖着脸和上身的女人。周泉举着手机显然是在通着电话。车轮转动的声音将周泉的说话声遮盖的时断时续,窦智只得凑到跟前,他想告诉警长,准备和小文到软卧车厢拍嫌疑人。猛然间他看见周泉伸手扶了下椅背,好像有些没站稳。少顷听见周泉大声地对着话筒喊道:“他们弄错了吧!这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我车上现在就有一个北河的警察,他怎么没告诉过我呢……”大概对方的口气很严厉,周泉把声音放小了些,“队长,你让我怎么办呀……我们就三个人……现在278次列车上危机四伏,真打响了可就不是小事啊……好吧,好吧。”挂断电话后周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这下麻烦了,这可怎么办……”
窦智赶忙凑过去在旁边小声问道:“警长,怎么了,又出事了?”谁知道这句话竟然把周泉吓得颤抖了一下,猛然抬起头冲窦智喊道:“你干吗呢,神神道道的吓我一跳。”喊得窦智挺委屈,指着小文道:“警长,我是来跟你汇报的,我有办法拍照传送了。”说完贴在周泉耳边说明了情况。
周泉听完窦智的话,斜了一眼小文说:“你让她去,这么一个玩意儿,我看你脑袋是让驴踢了。”
“没有呀,”窦智解释着,“誓长你想想看,就是我能接近嫌疑人,可怎么拍照呢?一举手机人家就明白了。所以我看还是找她合适,就算是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个女人显摆手机照相玩。”
周泉过了下脑子,觉得窦智说得有道理,他理顺了思路对窦智说:“你可得在后面跟住了,一定得保护她的安全,千万别暴露出咱们的意图。”窦智点着头叫上小文奔餐车门口去了。周泉望着餐车操作间,不由得叹了一口长气,心里如倒海翻江般折腾着,鲁班啊,怎么能是你呢!
鲁远航是犯罪嫌疑人。这也是周泉刚刚与乘警队指挥室汇报时得知的消息。他有些不知所措,在脑中反复地盘点着与支队长的通话,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证据似的。
“什么,你说鲁远航也在车上?”
“是啊,多亏了鲁班,有他在,对付这帮混蛋就多个帮手。”周泉详细地向支队长介绍着列车上的情况。
“周泉,你可得听好了。鲁远航涉嫌故意杀人,我们已经接到北河市公安局的协查通报了,你一定要控制住他。”
周泉的脑袋嗡地一下大了一圈:“他们弄错了吧,鲁班可是咱们乘警队的便衣呀,我不相信!”
“周泉,你不要感情用事。人家没有确凿的证据会给咱们发协查吗?这种事情开得了玩笑吗?”
“我车上现在就有一个北河的警察,他怎么没告诉过我呢?再说了,鲁班始终都在帮助我们……”
“周泉警长!你是当班乘警长,不是三岁的孩子。作案现场遗留有鲁远航的手机,上面的指纹与杀人凶器上的指纹完全吻合,这还说明不了问题吗?我们也与北河警方做了了解,鲁远航昨天晚上就住宿在北河,而且在发生凶案的时间段内,他根本就没在住宿地点。”
周泉泄气了,他感到有些茫然,“队长,你让我怎么办呀,这么多的情况,车上只有我、老朱和小窦,我们就三个人。现在278次列车上危机四伏,毒贩子、惯偷、要逃跑的大官,还隐藏着一个盗窃旅财的犯罪团伙,他们都蠢蠢欲动,真打响了可就不是小事啊,非开了锅不可。”
“周泉,你要冷静。我们已经紧急通知离阳明站最近的铁鹰小分队开车去支援你们,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278次列车到达阳明站前赶到。带队的是刘勇,你们认识。记住,要沉着冷静,尽最大努力保证旅客列车的安全。”
周泉边回忆着与队长的通话,边伸手漫无目的地摸索着口袋,说不清想找什么。这时,一根烟卷递到他眼前。他接过来抬眼看,身边站着的竟然是鲁远航。
“鲁班……坐。…”周泉发觉自己说话不顺溜了。
鲁远航掏出打火机给周泉和自己点上火,指着操作间说:“韩大头扛不住了,他交代车上还有四个同伙,一个负责把风,两个负责看住老赶的小姨子夫妇。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头儿,标兵。他逼迫老赶和他在车上赌一手,赌注是老赶的绝活,苏秦背剑。”
周泉被烟呛得直想咳嗽,但还是强忍住了,朝鲁远航说道:“鲁班,你,你该不会也把他放蒸饭箱里了吧……”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鲁远航在审查杨金宝时会说出那样一句话,“纪律这个词,现在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