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牧园重伤送到医院的消息传来了,他立刻赶到医院想探知牧园的伤情。牧园因为救人牺牲了。这个结局对于他来说真不知是喜是悲,好比在坐过山车一样,忽地被猛力抛向天堂,忽地又被使劲拽回到地狱。各种复杂的情感纠集到一起让他哭不出声,说不出话,流不出泪。他甚至暴怒地去殴打张雨田,这一刻,邱毅的心真是痛到了极点。
坐在车里的邱毅强迫自己稳定心神,紧张地盘算着张雨田和战奇下一步要采取的行动。他熟悉牧园的工作习惯,清楚牧园肯定会在电脑和重要的文件上面设置密码,有了这个屏障也许能阻挡住张雨田前进的脚步。联想到平时张雨田和战奇对于电脑使用上的笨拙,邱毅暗地里不停地祷告着:“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此中的秘密。”
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短促连续的铃声打断了邱毅的梦魇,他忙伸手揉搓一下自己发木的脸,咳嗽几声清清嗓子,然后举起电话听筒:“喂,我是邱毅。”电话里传来丁瑞成关心的声音,“老疙瘩,听你的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不舒服呀。”
“师傅,我身体没事,您放心……”邱毅扶着听筒,边答话边急速地思考着丁瑞成此时来电话的目的。
“要检验的东西送到了吗?”
“送到了,是马处长亲自接收的。”
“你现在在哪?”
“师傅,我在回去的路上呢。”
“哦,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师傅,我扛得住。您有事就吩咐。”邱毅尽量抬高嗓门果断地回答着,摆出一副干脆利索的架势。
“那好吧,回来后你到刑警队小会议室来一趟,咱们商量点事。”
邱毅连忙放下电话,发动汽车向公安处方向开去。
他先回到办公室,检查一下是否有人偷偷来过,翻看过自己的东西。这个毛病自打他出卖自己的那天起就落下了。当确定一切正常时,他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往外走,刚迈步到门口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忙扶住门把手,长长地呼出几口大气。“这也许不是个好的兆头呀?”他极力让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个一元的硬币。这是师傅丁瑞成经常玩的一种心理游戏,他早就悄悄地学会了。他连续向上抛了三次,每次的结果都是自己希望得到的正面。邱毅紧张的心理稍稍有点缓解,他将硬币揣回到口袋里,径直朝小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邱毅看见丁瑞成和范广平、邢更年三个人已经坐在那里正围绕着个地图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他轻声地说了句“师傅,我来了”,走到丁瑞成的面前。丁瑞成抬头看看面色有些苍白的邱毅,眼里露出关切的神情,停顿了下说:“老疙瘩,不如……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次行动别参加了。”
邱毅忙上前一步道:“我既然来了就没问题,有什么任务您说吧。”
丁瑞成凝神注视了邱毅一会儿,好像是下定决心样地点点头:“好吧。咱们这次行动的地点是铁路医院。你们几个人都知道,在医院里的嫌疑人王宝祥已经死亡了。通过法医鉴定可以确定是谋杀,案犯更换了输液用的药物并加速了输液的频率,通过这种方法导致王宝祥猝死。但是,这个消息被我们严密地控制住了。对外仍然宣称王宝祥正在抢救当中。”
“您的意思是下钩钓鱼?”邱毅问道。
“对。在今天凌晨咱们离开铁路医院的时候,我曾发现一个大夫模样的人很可疑,因为当时要赶到看守所去勘察现场忽略了这个线索。王宝祥死后让我突然警觉此人就是凶手。从该人作案的手法上分析,他熟悉铁路医院的环境,懂得医疗常识,心理素质非常好。我说的这些,从他能自由进出医院急救室,还能骗过看守王宝祥的两个警察上就能体现出来。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已经察看了,可惜的是没有嫌疑人清晰的容貌,狗熊和骆驼按照嫌疑人的特征进行调查,进展不大。考虑到医院里有可能埋藏着嫌疑人的内线,所以我们才把王宝祥没死的风声通过各种渠道放了出去,目的就是为了诱使嫌疑人再次出手。”
邱毅、范广平、邢更年三个人顺着丁瑞成的手势围拢到地图前面,“铁路医院地形复杂,来往交通很方便。涉及到的通道就有六条,所以需要大量的人手布控。老疙瘩,你用最短的时间召集特警队的人参加行动,能叫多少叫多少,每组不能少于两人,在东、西、北、偏北的岔路口蹲坑守候。狗熊、骆驼带你们的人在南口和另一个岔路口布控,我带着战奇和大嘴在医院里面,发现嫌疑人的踪迹立即采取行动抓捕。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三个人同声答道。
“嫌疑人的体貌特征随后发给你们,设伏地点要选好,人员一定要隐蔽好,相互之间保持通讯联系,不能打草惊蛇。邱毅,你需要的人手最多,赶紧去布置吧。”丁瑞成面对邱毅嘱咐着。
邱毅答应着转身走出门外,就在他推门出去的瞬间,听见身后的范广平对丁瑞成说道:“师傅,大嘴和战奇还在牧园的宿舍呢,说是要在电脑里找个重要文件,到现在还没消息呢。还叫他们吗?”
丁瑞成挥挥手说:“都什么时候了还鼓弄电脑,叫他们回来先执行任务,找文件的事以后再说。”范广平答应一声随后走出屋门。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铺满了天空,宽敞的街道上也如繁星点点般亮起了路灯,串串的灯带汇合着路边的万家灯火,衬托出挂在半空中的月亮格外的皎洁。用月朗星稀这个词来形容今天晚上,是最恰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