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说的送饭和手机的事,就是给在张雨田家里隐藏着的大虎和看护的民警送去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向前推进着,屋里的几个人开始焦急地看着墙上的钟表。范广平有点忍不住地说:“哥儿几个,师傅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有什么变化呀。”战奇冲他摇摇头:“不会的,师傅一向很准时,都别着急,耐心点。”话音没落地丁瑞成提着个包裹推门走了进来。
几个人马上围了过去,丁瑞成示意他们都坐下,在桌子上打开包裹露出里面装着的几件半新不旧的铁路制服:“这是我刚淘换来的列检工人的衣服,只有三身,战奇你和狗熊、骆驼换上,这样便于接近目标。大嘴和小刘在附近的车厢里观察隐蔽,有情况及时支援。我去车站西货场里的扳道房,那边是进出西货场的必经之路。”
张雨田他们几个人看了看货场地图,立即意识到扳道房的位置看似平静,但如果现场发生紧急状态那里却是最危险的地方。因为它扼守在几条线路的当中,进出都要经过那里,万一第一时间抓捕宋林没得手,那里就是最后的关口。丁瑞成没等几个人表态,便摆摆手示意大家静下来,然后沉稳地说道:“谁也不要争了,这是命令。从前天上午咱们的民警小刘发现徐振虎、王宝祥形迹可疑进行盘查,再到大嘴发现此案的诸多可疑之处,让这个本来应该结案的案件又有了新的发现。这几天里所有的事件都是这个案件的延续,也是大家不断发现的成果,是大家本着一个警察的职业道德所作出的努力换来的成绩。”说到这里丁瑞成调整了一下语气,“案件的艰难程度也许会超出我们的想象,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有组织有谋略的犯罪团伙,他们其中有的人还有更深的背景。触角已经深入到我们的内部,这也是我们此次行动必须保密的原因。”
“师傅,你别再作动员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哥儿几个豁得出去。”战奇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另外几个人的响应,张雨田、范广平、邢更年三个人也站起来说道:“师傅,您就下命令吧,我们没问题。”
丁瑞成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公安民警、刑警队员的作风,泰山崩于前不变色,危难临头不含糊。他们甚至没有丝毫的官话,没有任何的场面文章,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没问题”。他甚至还想多说些这个案件的复杂性,或由此可能带来的危险和困难。但在他们真诚火热的眼神下,这些都显得这么苍白。丁瑞成把话咽了回去,此时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打定了主意,即使有失误,那么所有的过失和责难都由自己来承担。
刑警队的武器出入库有严格的审核登记制度,别看刑警办案随身带枪带警械,但是执行完任务以后仍然要交回到枪库,有任务的时候再去领取。而且收领枪支时还要有副处长一级的领导签字认可,这样才能将武器领出使用。丁瑞成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带着战奇张雨田他们几个人来到枪库。他心想凭着自己副处长的身份,还能领不出行动用的武器?没想到还真遇到了麻烦,在枪械保管员小陈面前碰了壁。
“丁处,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呀,您签字我也不能给他们发枪。”小陈面露难色地看着丁瑞成。
“你这是什么话,我刚不分管刑警队,就没这个权力了?我至少还是副处长吧。更改制度我怎么不知道。”丁瑞成有点生气,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红晕。
小陈无奈地摊开手:“丁处,您是刑警队的老领导,也是公安处的领导。按说有您签字我可以发枪。可是,可是昨天王处长刚给我们下的命令,没有一把处长的签字谁也不能擅自领取枪支。”
这个消息真让丁瑞成火冒三丈,他一拳打在铁皮柜上,声音震得满屋子直响。眼看着就要去抓捕重要的嫌疑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弟兄赤手空拳地去面对危险,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帽翅,这个枪也得取出来。想到这他朝小陈挽了挽袖子说:“你先去取抢,我给王处打电话,如果他不在我签字,我负责任!”
“丁处,您别难为我,王处长说了取枪得他亲自来……”
“你现在就给我去拿枪,快点!”丁瑞成真的急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小陈。把小陈吓得浑身直颤。
“老丁。你这么大声地喊叫连楼道里都听见了。”随着说话的声音,王处长推门走了进来,“别这么大的火气,是我给小陈他们下的命令,没有我的签字谁也不能取枪。”
丁瑞成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对着王处长说:“王处,情况紧急不能耽搁了,具体的事情我回来会向您汇报的,如果因此出了问题,我承担全部责任,我作检查,我引咎辞职。请您不要因为对我个人有看法就采取这样的手段,您别忘了,自己也是一名公安民警啊。”
“丁瑞成,你也太小瞧我了。”王处长被丁瑞成的话说得满脸煞白,他强忍着咽下口唾沫,伸手拿过领取枪支登记本,“看在你要执行任务的分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没忘记自己是一名公安民警,我没忘记我还是你的前任,我也曾经是一名刑警队员。”说完话王处长抄起钢笔,在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登记本朝小陈手里扔过去:“给丁处长他们取枪!”
王处长的举动着实让丁瑞成愣住了,他还在接受这个突然间变化的时候,王处长吁出一口气说道:“瑞成,我是老了,快到点了,可我不糊涂啊。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们付出的心血我全明白。虽然我平时有点保守,但关键时刻我绝对对得起自己的警服。”
这番话让丁瑞成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欣慰,内心里还夹杂着几许愧疚,他连忙过去拉住王处长的手,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处长微微向前倾倾身,伏在丁瑞成耳边小声说:“马驰处长早就跟我联系过,加上我以前得到的消息,我知道你是对的!”
丁瑞成有点诧异地看着王处长说:“您得到消息,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处长呵呵一笑,朝站在后面的刘刚招招手说:“刘刚,告诉他们,你除了叫我王处长以外,还叫我什么?”
刘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舅舅……”
王处长拍了下还在惊讶的丁瑞成的肩膀:“这孩子挺要强的,来公安处两年也没对外说过和我的关系,倒是好几次磨着我要去刑警队,现在我把他交给你,要看着是块材料就让他干吧。你说呢,丁处?”
范广平拽了下旁边张雨田的衣袖,小声地嘀咕道:“你看看你,嘛眼神呀,收徒弟还收了个处长的大外甥,怪不得王处长什么事情都知道呢,敢情毛病就出在你这里。”
张雨田也一个劲地直嘬牙花子:“唉,你们瞧我这命吧,就一个地雷还让我踩上了,想不倒霉都难。”
刘刚急忙过来靠近张雨田笑嘻嘻地说:“师傅,这回我可是跟定您了,您不叫我去都不行了。”
王处长把手一挥道:“我已经调了特警队配合你们,他们已经先行进入货场里面埋伏着了,一切行动听丁处指挥,现在就看你们的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别忘了咱们那句老话儿。”
“坚忍不拔,穷追猛打,除恶务尽,决不放弃。”屋里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应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