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说这块石头有多重?”
那人说二百九十九斤。”
初九说个头不大,分量不小,怪不得人都动不了。”
那人说所以说,它是我的宝贝。”
初九说你有多少斤?”
那人说我脱光衣裳,九十斤。”
初九说那请问,你是怎么把你的宝贝从南方弄到这儿的?”
那人嘿嘿一笑,瞥初九一眼,说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要问我如何把这块宝贝弄来,你就得见见我另一个宝贝。”
说话间,满街叫花子突然**。卖艺的收家伙,磕头的收脑袋,哭泣的收泪,画画的收脚,好多瞎子突然睁眼,残疾人突然行走如飞,转眼不见。
那人扭头冲后大喊宝贝,监市来了!”
喊罢又冲着初九喊快收拾起你的家伙赶紧走。”
初九说怎么了?”
那人说别问了,快走!”
刚说完,一阵风从前扑来,初九看到一个姑娘,高胖白,脖子上的肉耷到胸前。她冲到那人前面,弯下腰,一只手抄起地上的黑色石头,一只手抄起那人,扭头就跑,很快不见。
初九定了定神,看见早上踢她的高爷领着十几个黑衣人,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有几个躲闪不及,被抓在黑衣人手里,扳脖拧臂,摁在地上。
初九抱琴揣碗扭头便跑。听见高爷在后面喊抓住那个小丫头!”
初九没命地跑,见巷就钻。跑了好久停下,回头看到没人追赶,才喘出气来。低头,发现脚上的鞋没了。
光脚踩着雨后街上的石板,倒也一丝一丝地凉快。
就这样晃来晃去,天色渐暗。初九发现平安包子铺再次出现在街的尽头。
远远望去,平安包子铺旁边的酒摊挑起了灯。方形木头桌子错落排开,每张桌上一盏大烛,微风过去,烛火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跳跃迷离,桌子旁慢慢坐满了人,酒打上,菜端上,声音和香味飘了过来。
各种卖艺者散落到桌子之间,初九也走了过去。
桌上的食客一招手,卖艺者涌过。食客指谁,谁上前一步。
有一男一女最受欢迎。男人眼盲,女人腿瘸。男人用嘴吹一根短竹,女人随声歌唱。向他们招手的最多,连唱了好多桌。不断有人招手喊吹笛子的过来。”初九才知道,原来那根短竹名叫笛子。
又有人喊吹笛子的过来。”那女人在前面一走一歪,男人跟在后面,一手拿着笛子,另一只手拄着更长的一根竹子,走过去。女人递过一把扇子,说您挑一首。”
食客打开扇子,上下看看,说这一首名字有意思——竹子没眼儿笛子有眼儿。就来这首!”
男人把双手捏着笛子送到嘴边,鼓腮吹气,声音尖厉悲切。女人闭上眼睛,噘嘴唱竹子没眼儿笛子有眼儿,汉子没眼儿妹子有眼儿。能睁眼的没心眼儿,不睁眼的看花眼儿。竹子没眼儿路上走,笛子有眼儿风里抖。汉子没眼儿吹笛子,妹子有眼儿吹汉子。笛子有眼儿冒声气儿,妹子有眼儿淌泪花儿。”
有桌上食客边听边笑,拍桌子喊你们听听!诗在民间,歌在民间!”边笑边撒铜板,叮叮当当,扔进吹笛者脚下的草帽。
笛声残,歌声艳,衬着莫名悲凉。初九远远站着,听笛子和女人的声音,好好的,有些难过。
有人拍她肩膀,初九扭头,卖石头的男人笑嘻嘻地站在身后,抄起他跑掉的女人站在他身后,黑色石头攥在女人手里。
那人点着头笑着说小姑娘家,听这**词浪曲!”
初九说什么是**词浪曲?很好听啊!你们怎么也在这?”
那人说我来这里做生意。”
初九说我准备在这里要饭。”
那人说小丫头,我们有缘,还没认识。我叫丁火,补丁的丁,着火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