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俩打乡下来。我杀猪,他种田。父母早亡,常在一起喝酒,跟亲兄弟一样。攒了点钱,听说都城遍地都是银子挣。就约着一起想来都城做个小买卖。谁料,没见遍地银子,正心里苦,喝酒解闷,遇到这档子事。”
万玉城说都城没那么好混。”
我说是啊,要早知道,我们也不来,来了就回不去了。乡里人都知道我俩来都城发财,这么赤条条回去,怕人耻笑,所以苦闷。”
初九说两位大哥都跟我讲了,初九感念他们救我,答应求万爷赏碗饭吃。”
万玉城说你们俩有什么能耐?”
我说我没什么能耐,杀猪是一把好手。老曹种地每年都比别家收得多。”
万玉城说杀猪种地在我这里都不太合适。卓老六倒是需要杀猪高手,我可以推荐推荐。”
花梨说这两位一看都是实在人,咱楼里也正缺人。安排个差事还是可以的。”
万玉城说你们救了初九,忙我要帮。我想想,明天你们来领信儿吧。”
我和曹云鹏赶忙谢过,告退。万玉城说别急。花梨,你安排厨房,准备准备,留两位喝个薄酒。”
我刚准备推辞,看见初九眨了眨眼,就闭了嘴。万玉城说你们先坐。我出去一趟。”
花梨和初九带着我和曹云鹏四处参观。我们从一楼开始,盘旋而上,直到四楼。
每个房间的陈设各不相同。有的到处金饰,富丽堂皇;有的四壁图书,桌上墨迹未干,分明一个读书人的房间;有的居然小桥流水人家,要的是乡间野趣;有的整洁肃穆,有如庙堂;有的满壁画着春宫,****不堪。曹云鹏不断发出感慨怪不得收这么多钱。”
花梨说我们根据客人的不同需求和姑娘们的各自特点,合体裁衣量身打造,就是想让客人们觉得咱们花满楼是用心的。你们知道,虽然干的事是一样的,但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感受怎么能一样呢?”
曹云鹏说我们山下镇上的窑子,就一个黑屋子一张床,吹了灯,摸着都一样。”
花梨笑笑。
我问咱们有多少位姑娘?”
花梨说接客的有九十六位姑娘。退下来的姑娘,不愿意离开花满楼的也有二十三人,凡在花满楼工作三年以上的姑娘,不愿从良,或者没人赎身的,我们也给安排差事,终身养着。”
我说开销可够大的。”
花梨说可不是。外面都骂花满楼,收费高,可谁知道大有大的难处,多少张嘴等着吃饭,来钱的道儿只有一条。收费再低,就活不下去了。楼里翻新维护改建重修,姑娘们做新衣裳,添新首饰,逢年过节各种福利,挪挪身子都是银子,难啊!”
花梨正抱怨,有老妈子上来说花姑娘,饭得了。”
花梨说我们吃饭去。”
吃饭是在五楼,正中一个大厅,进了门,一张大圆桌,可坐得二十人。我,曹云鹏,花梨,初九坐了,老妈子们陆续上菜,桌上堆满了我和曹云鹏见所未见的菜式。
曹云鹏看呆了,说花姑娘,咱们是多少人吃饭啊?”
花梨说“咱四个,还有玉城,五个。”
曹云鹏说五个人吃,吃得了这么多吗?”
花梨说你们两位大功,玉城交代过,不要客气。”
菜上齐了,万玉城进来,走到门边墙角,墙上镶着一朵镏金大花,他搬着金花,向左转了三圈,就听见“嘎吱吱”脑袋上面作响。我抬头一看,房顶从正中裂开,分四瓣闪开,露出硕大四方的一片天,秋高云淡,一行大雁南飞,叫声可闻。
万玉城回到圆桌旁,问今儿喝什么?”
花梨说三十年的老白汾酒。”
万玉城说两位贵客,怎么能喝这个酒。派人去楼下,挖两坛子老边城上来。”
不一会儿,四个小子抬着两坛子酒上来,酒坛子还掉着土渣,封口的绸子早已破旧,依稀可辨血红本色。
万玉城站起来走过去,抬脚把抬酒的一个小子蹬在地上,骂道真你娘的不会做事,就不能把坛子擦洗擦洗,沾着土就上来,脏了我的地,你给我舔干净。”
小子爬起来,四人七手八脚开酒,忙活半天,打不开。
万玉城从怀里拿出一把刀,拔出鞘,对准酒坛子口一挥,酒坛子纹丝不动,一股酒香却扑了出来。万玉城回刀入鞘,伸手捏着酒坛子盖,轻轻拿起,酒坛子盖齐齐离开酒坛,酒是满的,溢了一地,房里酒香大盛。
初九道了一声好刀!好酒!”
万玉城扭头对我说两位兄弟,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