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玉城说不必谦虚,我说得没错。”
接着扭头对我说你还没听过我们初九弹琴,听过,就知道我说得没错了。弹琴不好的,只到耳朵里,弹得好的,能到心里,初九弹琴,能到血里。”
初九说万爷,我拿我的琴换您的刀,如何?”
万玉城哈哈一笑,说只要你愿意,换什么都行。”
初九捧过琴来,举到万玉城面前,说现在就换。”
万玉城说你要这刀有什么用,我要这琴有什么用?”
初九说初九就想看万爷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
万玉城愣了一愣,突然放声大笑,看着花梨说我愿意跟你换,花楼主可不愿意,你没了这把琴,晚上的演出怎么办?”
花梨笑着说楼又不是我的,你拿这楼换东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万玉城说还不是你的啊,我现在来都跟客人似的——初九,良辰美景,你正好给大家来一曲。”
初九看看我,说好吧,我弹一曲可以,你们各喝三大杯。”
万玉城说他们很快就知道,能听你弹琴,喝五坛子都行。”
初九搬把椅子坐在中央,看着我说万爷说了,两位救我,初九无以为报,送一首歌。”
说完琴声一动,唱了起来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初九连唱数遍“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头顶的天空暗了,月亮亮了。初九唱完,万玉城鼓起掌。曹云鹏说真好听。”
万玉城说我爹说得不对,至柔的不是水,是我们初九的歌声,这刀再刚,砍不断这歌声。”
初九说万爷说得再好,还是舍不得拿刀换我的琴。”
万玉城说小姑娘家,要把刀干吗?”
初九说我就觉得好玩,一把刀怎么就能那么快。”
万玉城说这真没什么好玩的,离它远点比较好。”
一坛子酒喝光,万玉城要开第二坛,花梨说玉城,喝差不多就行了。”
万玉城说那怎么行,初九的恩人在,要尽兴。”
他把刀递给我,要说话,突然愣了愣,转回头问初九你这恩公叫什么名字我都给忘了。”
我说我叫周小铁。”
万玉城说听着耳熟。周小铁,你去把那坛子酒开了。”
我拿刀过去,挥刀砍了坛盖,提着坛子来到桌前,给大家都斟上了。万玉城说小铁,刀使得够熟的。”
我说万爷忘了,我是杀猪的。”
万玉城哈哈大笑,拍着脑门说是忘了,忘了。可你杀猪用的刀能和这把刀一样吗?”
我说只要是刀,就差不多。”
万玉城说刀和刀怎么能一样呢?有的刀杀猪,有的刀砍人,有的刀什么都不砍,就是让人看着。”
我说心里有刀,手上没刀,照样杀人。”
万玉城说这话我信。我爹也这么说。他说,刀有形,人心无形,刀杀人见血,人心杀人不见血。”
曹云鹏说你们说得我听不懂了。这样的好酒,不赶紧喝还等什么?”
万玉城说好,不要多说了。现在明月高照,美人奏琴,好酒满斟,朋友对坐,此时此刻,夫复何求?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