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后一句话,又没气质,又多余,按照周密平时的习惯是不会说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界限划得那么清楚。
“哇!”叶蓁蓁一脸八卦:“你们俩不会是娃娃亲吧?”
“你活在清朝吗?”周密不屑地看向她,“苏青青是挺好一人啊,况且我也没对她多好,我就是跟她聊聊题目什么的,不然跟你聊啊?”
“……”叶蓁蓁吃了瘪,又不知道怎么还嘴,低头闷闷地吃面。
“苏青青真挺好的,你之前值日忘了做,不都是她替你做的。她最多平时骂你烦,那你是烦……”
叶蓁蓁打断他:“……那你真的不喜欢她?”
周密一愣,他知道这句话非常没有风度,但他还是说了:“不喜欢。”
这事是个分水岭,自那以后,叶蓁蓁就再也不怕周密的死人脸了。她上课要睡觉,怕被老师看到,就掩耳盗铃地在桌子上堆许多书,又觉得自己的书不够多,就问周密借,跟砌城墙一样,把书一摞摞堆好。
她也不跟陈一湛一起吐槽周密为什么对苏青青那么好了,她一副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跟陈一湛说:“周密说苏青青因为家里经济状况不是太好,有点自卑,她性格又强……所以念书特别拼,她就是那么个性格,也不是真的孤僻。哎,下次我们可以带她一起玩。”
陈一湛撇撇嘴:“你现在真的很像一心讨好小姑子的新媳妇。”
薛泽特别强调同学之间要相互关爱,所以一旦有人过生日,叶蓁蓁就要在黑板报上写,祝×××生日快乐。
轮到陈一湛的那天,叶蓁蓁把字写得格外好看,说给陈一湛准备了一份独家厚礼——她为陈一湛量身定做了一部小说送给她。
周密对她的厚脸皮叹为观止:“明明是你逼着人家看。”
陈一湛觉得很好玩,周密送给她一个Moleskine的本子。陈一湛查了以后才知道一个笔记本居然那么贵,叶蓁蓁扁着嘴说:“这个装×之王。”
一切都很好玩。她收了一堆贺卡和小礼物,除了一件小事——韩统
没有跟她说“生日快乐”。
晚上回家,家里人还是照常吃饭,阿姨当然不记得她的生日,可是就连她爸爸,也没有给她过生日的习惯。
陈一湛吃完饭躲进房间里,开始一张张拆贺卡看。她对爸爸和阿姨的态度并不意外,但她还是隐约期盼着,这个生日再发生点什么。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是韩统的短信。他说:“你到窗边看。”
陈一湛走到窗边,下意识往下看,没发现什么人,正觉得是恶作剧,就看到韩统的第二条短信,他说:“你往天上看。”
突然地,夜幕中炸开了烟花。
密集的、一小束一小束的、像信号弹一样的烟花。殷红翠绿照亮了半边天空。陈一湛忍不住伸出手去,她觉得这些烟花落在她手掌心上就会变成永恒的星星。
陈一湛哭了出来。这确实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郑重的生日,她很想跟韩统说,不要放烟花啊,太快了,她怕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哪一帧画面,最好是给她一点能被长久保存下来的东西。
她不信任自己的记性,可是她想记住。
可韩统给她打电话了,那一端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他边跑边说:“你们家小区楼间距太窄了,找个空地太难了。这什么小区啊?”
这话很欠扁。换平时,陈一湛一定觉得他又在俯瞰众生,可是她能从他的刻薄里听出一些紧张。
她说:“谢谢你呀。”
电话那一头的男生还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好好说话。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生日放烟花确实也有点怪,把你十八岁生日搞得跟八十大寿一样,这烟花太土了,感觉是新店开业放的那种……”
他很烦。可是陈一湛哭了。
韩统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意思,就嘱咐她说:“你好好看哦。”然后便挂了电话。
过了会儿手机又有震动,是一条短信。他说:“是十八筒烟花。陈一湛,十八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