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排行周排行月排行日推荐周推荐月推荐

女朋友转头,对着空****的墙面,冷笑了一声。

韩统猛然间想起,跟女友的第一次会面,是在停车场的入口。前面那辆车停了,有个怒气冲冲的女人跳下来,重重地甩上车门。里面的人刚想探出头来劝,就被她抄起一只高跟鞋砸了过去,她骂不出什么内容,只是重复着几句脏话,以及拿鞋子往对方身上砸。

里面的人很快就把车开走了,女人还留在原地,手上挥舞着高跟鞋,一个劲地喊“给我滚”,全然无视对方早就滚远了的事实。

女人怒气冲冲地往停车场入口处走,一个没留神,鞋跟卡进了窨井盖的小孔里。她尝试转了下脚踝,想拔出来,未遂,只能蹲下来,用手拔鞋跟。这样的姿势很容易摔倒,在她即将失去平衡的时候,韩统扶住了她。

她问也不问就上了他的车,跟他轻轻松松地道谢后,就开始关心他车上的手工摆设。

韩统当时只是觉得她很有趣,泼辣又狡黠,前一秒还拿高跟鞋砸人、大骂脏话,下一秒就在他车上顺水推舟地讲:“啊我不急着回家啦,你去哪呀?要不我也跟着换个心情。”

那晚韩统异常得像个好人。他带她去了熟人的茶室,要了一碗酒酿圆子,桌子上摆了好几个小橘子,她剥开来尝了尝,又把余下的几瓣丢进碗里。韩统无声地观察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然后她就把碗推过来,问他要不要尝尝。韩统满当当地舀起一勺,圆子是糯的,微甜,橘子却是涩的,微酸,两种滋味一齐迸发在口腔里,并不难吃。

他也说不清,是被这个女人的哪一处打动的,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她一会儿撒泼一会儿撒娇,情绪收放自如的样子,很像陈一湛。

不对,不是她像。是她们都像。

但都是改良版的了,有逼急了就踹门的,但没人像她那样,瞪着红红的眼睛踹他的。也有拖着尾音跟他讲,出差时能不能给人家打个电话的,但不会像她那样制度森严,恨不得晨昏定省了。后来的她们讲感情也讲策略,问他要一些关怀,也要一些好处——两者是可以流通兑换的。她们都是讲道理的成年人,不像她,胡搅蛮缠,寸土不让地跟他要好多好多的爱。也不知道那些爱拿去能干什么。

真的你说人要那么多爱干吗呢?

他就是这么想着,缓慢地把女朋友脸上的泪痕擦干,他说:“我们总归是朋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接下来的三天里,韩统搬到了四季,住周密隔壁。女朋友——哦前女友——很安静,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朋友圈没发自拍加歌词彰显心情,也没有在微博上转发伤感的晚安故事,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第三天的时候,她打电话给他,让他回家一趟,说房子找好了,现在在搬。他赶回家去,发现确实她的东西都被打包收起来了。看着她淡定自若地指挥工人,韩统多少有些唏嘘,这才是正常的男女分手情形,没有讨伐也没有声嘶力竭,当年他跟陈一湛分手,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快要掀翻太平洋的怒气,他也是怂,还会提醒她多穿衣服,胃药记得放冰箱冷藏,每日早晚要吃一粒。

他对着阳台上空****的衣架笑起来,克制、礼貌、互不干扰,才是成年人感情的基本要素。而他跟陈一湛分开,那简直就是送年幼的小女儿去上全日制寄宿幼儿园。

这么想着,他决定给陈一湛打个电话,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先说自己分手了吧。

班级聚会过后,有人整理了一张表格,上面详细登记了每个同学现在的住址和电话,韩统当时觉得这得多闲的人才想得出搞这个。现在他无限感激这个拿自己的时间方便了他的同学,不然他都想不出,能跟谁问陈一湛的手机号。

但电话真的被陈一湛接起来的时候,他反倒说不出那句“我分手了”,他觉得她一定会接一句,“那关我屁事啊”。

陈一湛在上班,她声音压得很低,问是哪位。

韩统犹犹豫豫地开口,说:“是我。”那边一下子就沉默了。

韩统扫了眼放在阳台上的富贵竹,决定蹲下来打电话,他说:“你在哪上班?我晚上找你吃个饭吧。”

韩统听见她语气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我吃饭干吗?”

真的太不会给人台阶下了。换作几年前的韩统,绝对又要炸,她当年就是这副死样子,他们吵完架,他去楼下等她,她不肯下来,非得在电话里问:“你来干吗?”

除了来求和还能干吗。那时韩统别别扭扭地,只觉得两个人抱一下哄一会儿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就非得开口说“我错了”,况且她没错吗?这么一想,韩统口气也不太好了,于是又是一顿争吵。

然而现在韩统已经知道认怂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了。他人蹲着,语气也跟着窝囊起来,他说:“我还能干吗?我想见你。”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提心吊胆地,生怕她“噼里啪啦”再来一句,“那我不想见你啊”。那他真得干出在她家楼下追围堵截的事情了。都这个年纪了,再干这种事,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无颜苟活了。

幸好她松口说:“那六点,就在公司楼下的茶餐厅见好了。”

韩统站在阳台上,又想轻快地哼歌,又思忖晚上要说什么,停了会儿他决定盘腿坐在阳台上,闲着无聊,就一片片揪富贵竹的叶子玩。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他是真的想跟她重新来过吗?可是她脾气那么坏——哪怕现在学会在棱角外面裹层蜜糖了,也不过是表象,没几个回合,又露了刀锋,他一想到那些每天上学前都恨不得占卜问凶吉的日子,也觉得心有余悸。

但一切就这么过去了吗?又不舍得。陈一湛可爱的时候,跟可恶的时候一样多,他现在想想她很多可恶的样子,其实也有娇憨的成分在。他记得有次他重感冒,她就从家里带了冲剂来,逼他每一次下课都喝药,他中午想跟周密他们去打球,她在座位上大喊一声,让他站住,说先喝了药再走。男生哄笑,韩统觉得丢脸死了,自己简直跟电视广告里被老婆一次次逼着喝补肾药的中年男子一样。但此刻想想还蛮好玩的,可能是因为,后来再也没有人,逼着他喝药了。他自己的亲妈,给他挑外套的时候都想不起儿子穿几码,每一年都要发消息来问一问的。

他那时太年轻了,觉得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呢,怎么能被一个逼着他喝药的姑娘拴死呢?而此刻韩统一片片地摘着叶子,突然产生一个吊诡的念头,万一,万一她就是最好的,怎么办呢?

当年周密想去北京创业,于是临时推掉了跟叶蓁蓁父母的见面,就是韩统替他洗清了道德上的负罪感。他说:“周密,你想就这么结婚生孩子,过两年每天五点去幼儿园接小孩放学,我们周末来你家看场球还得看你老婆脸色的日子吗?你就甘心过这样的日子吗?你还那么年轻,你不想去山顶看看吗?”

“你不想去山顶看看吗”这句话,后来被周密拿来激励底下员工。韩统本人倒是对山顶没什么兴趣,他已经到了别人一跟他谈梦想就头疼的年纪,觉得做什么工作,也就是糊口而已。他那时觉得前方乌泱乌泱都是人,但他没有料到那些人会变得面目模糊起来,倒是从前那些很小的事情,被时间重新勾勒出了清晰的细节。

所以到底要跟陈一湛说什么,直到六点他准时到达她公司楼下的茶餐厅,他也没有想明白。

陈一湛上了一天班,脸色不大好看。她迅速点了两人份的烧鸭饭,然后就埋头喝店家赠送的汤。韩统看桌子油腻腻的,就不怎么想动筷子,但害怕她看出他嫌弃这个环境,于是下决心,不管待会儿端上来的是什么,他都要吃出一脸的兴高采烈。

没料到在饭菜端上来之前,陈一湛先放下了汤勺,平静地看向他,她说:“说吧,想对我说什么?”

韩统觉得自己很像课文没背出,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的小学生。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起这些天的事情,说起他想起来的那些事情,说到最后,他决定给自己加一点同情分——“你看,我都重感冒了,还来找你。我能图什么呢?我就是想见你。”

他做好了被她冷言冷语讽刺的准备。她偷看他的动态那么多年,此刻必然有口气要出,那就出呗,现在已经没什么人骂他了,他觉得偶尔讨顿骂,也蛮好玩的。

书友推荐:官道之权势滔天人间政道玻璃罐里的珍珠和蛇古代猎户的养家日常触手怪她只想生存不乖(姐夫,出轨)吃了肉,就不能吃我了纸飞机(校园 青梅竹马 1v1)蝶变梦中修仙:我有九个绝色道侣望门娇媳陈放顾静姝重生少年猎美鱼目珠子(高干1v1)红颜政道交易沦陷没你就不行之新征途青花冷(先婚后爱H)浓精浇灌小白花(快穿 nph)龙傲天的反派小师妹
书友收藏:淫妻的发展历程重生少年猎美青花冷(先婚后爱H)我的超能力果然有问题交易沦陷官途:权力巅峰触手怪她只想生存官道之权势滔天龙族堕落调教官途,搭上女领导之后!丝袜警花红尘玉女录穿越崖山:我赵昺绝不跳海吃了肉,就不能吃我了见微知著(弟妹 H)升迁之路天下第一美母剑仙家族乱伦史官梯险情以你为名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