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默称木子棉美女,而且前面没加“资深”两个字。
木子棉听了很开心,也很有认同感。她一向认为自己是美女,比乐小曼要美,比凡君更要美出许多,尽管周培扬他们联合起来认为,天下女人凡君最美。木子棉坚决不认同,她认为这些男人缺少眼光,凡君有什么了不起呢,顶多也就算个病态美。当今世界,谁还拿林妹妹当美人,孱孱弱弱的样子,想想都让人打寒噤。
“杨先生客气了,你是这个论坛里最有感召力的男人,相信有杨先生出面,我们的工作会容易许多。”苏振亚说。
“对呀,对呀,怎么能少了杨先生您呢,论坛里大家都是朋友,不对,兄弟姐妹,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哟。”尽管木子棉对雀斑女人一点好感都没,这女人又丑又自信,自信到爆棚,说什么都是一副唯她独尊的样子,她已经给木子棉出了不少难题,其实她是想接管这个论坛。木子棉最怕跟她接触,但一听杨默要参与进来,马上变得热情。
“帮她?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杨默沉吟一会儿道。看上去他对雀斑女人也有几分怵。
“是不容易,如果容易,她就不会到论坛里来了。不过我们要有信心,帮助别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苏振亚说。苏振亚教授认为,雀斑女人的问题也是出在过分自信上。“不过她那不叫自信,是一种虚妄,一个在婚姻和事业上完全失败的女人,又不肯承认这种失败,就以这种假想的自信来麻醉自己,这种女人是很容易走入歧途的。”苏振亚帮他们分析道。
这件事本来可以加速他们的了解,遗憾得很,就在木子棉兴致勃勃时,雀斑女人突然不来了,彻底离开了论坛。
该死的女人!木子棉破口大骂。
后来有段日子,杨默也不来了,木子棉很纳闷儿地去找苏振亚。
“这家伙,干什么事都缺乏耐心。”苏振亚教授叹气道。
“他缺乏耐心?不可能!他怎么会缺乏耐心呢,我看不像。”木子棉不知怎么忽然间涨红了脸,像是极力为谁争辩的样子。苏振亚教授困惑地盯了她一会儿,朗声一笑,道:“木木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木子棉眉毛一扬。
“我年轻时的恋人,跟你性格有点像。”
木子棉有几分失望,这天她想谈的不是别人,也不是她自己。
她想了解杨默。
但了解杨默的过程很漫长,不只是漫长,甚至艰难。这么说吧,直到现在,木子棉也没能了解他。
杨默是一个谜,永远地种植在了木子棉心里。
再来说银州。
这个空气中夹杂着淡淡哀愁的夏日的上午,木子棉的心情一开始还算晴朗,这可能跟小城银州的阳光有关,也可能无关,但它确实是晴朗的。不久,就暗淡下来。原因是她再次想起了杨默,想起了九音山,想起了死亡。
老教授苏振亚一直开导着她,可她还是走不出那团阴影,后来竟然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弄得苏教授手忙脚乱。
“我说木木,你怎么老钻牛角尖呢,不能因为一个杨默,把你自己也毁了!”苏振亚气恼地说。
“他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木子棉冷不丁就说出一句让人冒汗的话。
苏振亚大张着嘴,他被这句话震住了。他劝半天,其实并不清楚木子棉跟杨默之间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只是纯粹的朋友。木子棉这句话,忽然让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走火入魔。半天,他喃喃道:“木木,别忘了,你有老公,有孩子。”
“跟他们没关系!”木子棉失声尖叫,苏振亚这句话让她瞬间变成了一个疯子。
女人的变化总是这么快,尤其中年女人,尤其缺乏爱情滋养的中年女人。她们说变就变,一点儿前兆没有。从一个极端跳向另一个极端,从一个悬崖跨向另一个悬崖,或者从一个坑跃向另一个坑。总之,就是让人不安神。
苏振亚苦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好吧,不提,我谁也不提。”
苏振亚打电话让木子棉来银州,不完全是因为杨默的死。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离开实在是件正常不过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尽管杨默还年轻。苏振亚是想跟木子棉认真谈谈她的婚姻,苏振亚一直想跟木子棉谈谈她的婚姻,可总也没有机会,或者说找不到切入点。木子棉他了解,如果你几句切入不了主题,不能将她的心一下攫住,谈话就进行不下去。还有,你必须找到打开心锁的那把钥匙,能下出猛药来,对她才有效,否则,最好什么也别谈。
不久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苏振亚结识了周培扬,此后跟周培扬有过几次深谈。当然一开始谈的并不是婚姻,苏振亚这种身份,目前是很吃香的,哪行都请他,不是搞讲座就是当顾问。开始周培扬并不知道论坛是苏振亚搞的,还拿他当了不起的人,把自己对企业对社会的看法都讲了,听得苏振亚一惊一惊,直叹遇到了高人。苏振亚眼里,是很少装进去周培扬这些人的,一个清高到极致的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对这些暴发户投机分子有兴趣呢?但周培扬让他有了兴趣,这个男人不但有想法,而且深刻,而且能让他产生共鸣。
可是后来周培扬知道了他是谁,一听他就是那个把木子棉拉进论坛的人,周培扬火了。
“你离我远点儿,我周培扬怕传染,我不想变成疯子,我家有一个疯子就够了,再来一个,我这个家就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