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姓成的彻底闹翻了,再也复原不了,他想整我,整我父亲,我饶不了他,他若不下地狱,我罗希希就彻底失败!”
“你这是干吗,大半夜的,说点其他的行不?”
“不行!”罗希希往前跨了几步,突又停下,跟周培扬保持了一定距离:“培扬你告诉我,这房是不是路万里的?”
“什么?”周培扬陡然一紧。
“我查过姓成的全部账务,他在六年前入手的这套房,这套别墅原来的主人是杨默,杨默当时想在这里开一家会所,被成睿看准,象征性地塞给杨默一点钱,将房子拿走。对了,他拿走的不只这一套,瘦湖公园一共有他五套别墅,全都送人了。”
“啊?”周培扬感觉听神话一样,尤其听到房子原来的主人是杨默,更加震惊。
“他把这套房送给了路万里,姓路的一次也没来过,他在这里养女人,铜水宾馆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当时还不到二十岁。后来姓路的发现,这女人明着跟他,暗中却跟成睿还有一腿,一怒之下将女人赶走,托人把这套房处理了。培扬你说恶心不,这就是他们干的事!”
“共用一妇?”
“是,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干吗都要让我罗希希摊上,这些混蛋,全都该死!”罗希希瞬间又爆发。
周培扬见她拿走一把紫砂壶要摔,那可是他的心爱之物,是在古玩市场淘的,陆一鸣跟他要了几次,都没舍得,只说是他来了,可以用此壶泡茶让他品。
“快放下,为这事不值得。”周培扬眼尖手快,一把抢过了壶。
罗希希脸色再次暗淡,无比伤神地说:“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把壶。”站了片刻,道:“算了,我还是走吧,我就不该来见你。”
“希希你不要这样。”周培扬一时无措,他也不忍心罗希希受伤。尴尬一会儿,走过去,双手轻轻放在罗希希肩膀上,用一种近乎悲凉的声音说:“很多事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遇到不顺心的事,不要太折磨自己,要坚强。”
“这跟坚强没有关系。”
“那就忘掉它,不要让不痛快的事折磨自己,往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些事都能忘掉,你负点责好不好?”罗希希一把拿掉周培扬搁在肩头的手,走过去,抓起香烟,点了一支,狠抽。
“希希你怎么染上烟瘾了,这不好。”周培扬站在原地说。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周培扬,我不是跑来讨教训的,我是来跟你讨办法,他要毁掉我,毁掉整个罗家。他心有多狠,手段有多毒辣,你应该清楚!”
清楚,周培扬当然清楚。如果不清楚成睿,大洋走不到今天,他周培扬也走不到今天,指不定早学杨默那样,被成家姐弟吞没了。
哦,杨默。周培扬再次想到那张面孔,想到那件让他烦心的事。
这晚,罗希希没走,周培扬也没让她走。罗希希告诉他很多事,其实涉及很多高层秘密。周培扬这才知道,永安大桥风波从何而来,风向又是如何变换的。罗希希言称要报复成睿,让成睿死无葬身之地,这些周培扬管不着,也不想管。他只记住一件事,成睿苦心经营半辈子,算是织了一张可怕的网,这张网里掉进去的,不只是罗希希和她父亲,还有路万里,还有方鹏飞,还有太多太多的人……
这个晚上,木子棉一直在等。如果周培扬去去就回来,也许她不会那么计较。是的,她是捉过奸,捉到的正是这晚打电话叫周培扬出去的女人罗希希。当时她疯了般,一口认定周培扬跟罗希希干了不该干的事。尽管周培扬再三跟她解释,说绝不是那样,他真的没跟罗希希做什么,但木子棉不相信。事情过了一年,木子棉也算是想通了,就算他们真有什么,她也不觉得那么痛。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能把很多当时吞不下去的东西慢慢消化掉。加上事后木子棉也想,捉奸那事的确蹊跷,如果不收到那条奇怪的短信,她从哪里知道周培扬在跟姓罗的幽会,看来有人故意下套也说不定。
可是这一个晚上,木子棉真是不能原谅周培扬的。她等啊等,等得天都快要亮了,周培扬还不见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木子棉彻底绝望了,也几近崩溃。好啊周培扬,你现在是越来越胆大了,当着我的面约别的女人,去了彻夜不回,周培扬啊周培扬,你也太有点欺负人了!
木子棉再也躺不住了,她必须起来,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不敢让自己停下,怕一停下,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悲剧发生。她竖着耳朵,不放过任何细小的声音,其实她还是在等,在期望周培扬能回来。可是没有。后来她进了周培扬书房,平常她是很少进来的,不是她懒得进来,而是觉得这里是周培扬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她虽然渴望毫无间隙的爱情,但同时也知道,夫妻之间是该拥有一定的自由空间,那种分分钟监视男人的事她做不出来。
一个人如果心不在你身上,监视又有什么用呢?
她本来只是想到书房来坐一坐,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走进来时她还想,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进这里了。她诚心回来,想跟周培扬认真谈谈,想解决问题,可是周培扬不给她机会,居然以这种接近“耻辱”的方式对待她。是的,她想到了“耻辱”两个字,还有比当着老婆面跟外面女人约会更加耻辱的吗,木子棉认定没有。
他们的缘分真是尽了。她想。
可是没想到,她看到了一样东西。日记。或者不叫日记,应该是周培扬一人在家时胡乱写在那里的。上面居然密密麻麻爬满了她的名字,一开始她没当回事,感觉心已经死了,对这些应该麻木。可是看了几页,她就好奇得忍不住,急切地翻下去,居然全是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