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说今天的龙虾咋这么臭,原来有这伙王八蛋啊。”转而盯住张朋,“准备好了是不,准备好了就来啊,甭他妈给我装孙子。”
小阎王蠢蠢欲动,藏在怀里的手几乎都要拔枪了。棉球闪身过去:“别乱来,听老大的!”
“棉球你个王八蛋,还说你们老板真心给我赔不是,就这个赔法?!”
“局长,这……”棉球望望这,又望望那,不知该向着谁说话。
张朋这边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做最最艰难的抉择,等庞龙叫嚣得差不多了,他说:“庞局长,看来常叔你是不放了?”
“放你妈个头,张朋你给我听好了,你那几个场子,立刻给我关门,要是再让老子看见有人进出,一个不剩给你抄了!”
“你敢!”小阎王往前跨了一步,没等张朋吭声,嗖地从怀里掏了枪,“姓庞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小命要了?”
“信,信,怎么不信呢,有种你开一下试试。”庞龙一副见惯不惊的架势,这场面,他真是经得太多太多了。
“把枪收回去!”张朋终还是怕,冲小阎王狠狠喝了一声。
“老大,这杂种太欺人了。”
张朋反手就甩给小阎王一嘴巴:“都给我滚,滚出去!”
小阎王又站了片刻,一挥手,带着几个人出去了。门刚打开,惊讶地看到,李宏勇正带着三个警察站外面,看见小阎王,李宏勇做了个很下流的姿势。
一场饭局没要回该要的面子,反把私藏的枪暴露在庞龙眼皮下,张朋知道,跟庞龙的关系是再也无法修复了。也好,撕破脸就撕破脸,大不了鱼死网破,不让我张朋过舒心日子,你们一个个也都别好活。这天他正在自己公司的密室里复印这些年送钱送物的证据,他决计将这些交给佟昌兴,他倒要看看,面对这么多罪证,佟昌兴会不会真像在会议上讲的那样,铁面无私,力除毒瘤。小阎王慌慌张张进来了,连着敲了几分钟密室的门。张朋不耐烦地走出来,训道:“爹死了还是娘被强奸了,这门也是你敲的?”
小阎王抹把头上的汗说:“老大,常叔,常叔他……”
“常叔怎么了,讲啊!”
“常叔没被他们关进去,他现在跟那个姓郑的女人在一起,听说……”
“有屁快放,吞吐个啥?!”张朋觉得自己的心早已提了起来,姓郑的女人就是郑建英,庞龙的弟媳妇。他一直怀疑,庞龙扫百福门的场子,跟姓郑的女人有关,道上早就风传,姓郑的自己想开赌场。
“听说常叔早就让姓郑的女人收买了,公安扫场子,还是常叔报的信。”
“放你妈的屁!”张朋怒不可遏,狠狠扇了小阎王一耳光。小阎王虽是挨了打,仍然固执地把话讲了出来:“老大,我绝无半句谎言,眼下姓郑的已经在布置自己的场子了,他们用的,可都是咱们的设备啊。”
张朋正想把第二个嘴巴扇过去,贺大头带着张朋另一个情妇进来了,这情妇叫罗妍。罗妍跟了张朋有十年,算是最死心塌地的一个,张朋表面上虽然表现得跟罗妍不怎么样,实际,却把公司所有的财务还有资产明细交给罗妍掌握。罗妍不在张朋公司上班,她是东州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主任,这家事务所,是当年张朋送给罗妍的礼物,现在成了张朋的财务公司。罗妍有丈夫,她丈夫在东州还算一个人物,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唐国文的弟弟唐国武,两口子关系一度很紧张,就差到街道办手续了,两年前突然好转,是唐国武挪用了单位公款五百多万去炒股,结果被套牢。张朋拿钱堵了这个窟窿,唐国武才对妻子跟张朋的关系睁只眼闭只眼。
唐国武在市拆迁办上班,当个副主任,拆迁办这种单位,跟地产商走得最近,因此唐国武的信息也最灵,他常常厚着脸皮给张朋卖情报,换了钱又去养别的女人。他哥哥唐国文曾教训过他,谁知他竟对哥哥反唇相讥:“你做得有多好,我看你也不是多干净,咱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他哥骂他,他又道:“我现在就这样子了,混一天算一天,你就放开手好好干吧,干大了,也好给咱祖宗争光。”气得他哥发誓不再认他这弟弟。
认不认都不妨碍他还按自己的方式活,反正唐国武现在是把啥也看穿了,妻子偷人他不管,只要源源不断给他钱就行,他缺钱,他养的那个小情人是个无底洞,一天从他手里得不到好处,就扬言要跟他分手,可他偏偏喜欢这小妖精,所以,他就要时时刻刻给妻子或张朋提供情报。
罗妍瞅瞅张朋,再瞅瞅小阎王,说:“三平你先出去,我跟老板有事要讲。”
小阎王捂着脸出去了,贺大头觉得自己站这儿也不合适,推说有事也走了。办公室只剩了张朋跟罗妍。
“有事?”张朋问。
“都是不好的消息。”罗妍看上去心情沉重。
“说吧,都到这时候了,多沉重咱也得面对。”一面对罗妍,张朋说话的口气立刻就不像了,他们更像是患难夫妻。
“朋哥,咱被人出卖了。”罗妍面色暗淡地说。
“我知道,姓庞的下手狠啊。”张朋重重叹了口气。
“这次怕不是他一个人下黑手,是全都冲咱来。”
“咋讲?”
“听说省里马上要下来人,西州那一幕,怕是要重演。”
“这我早就料到了,该来的就让它来吧,用不着怕。从踏上这条道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结果,不怕,真不怕。”
说是不怕,张朋的心还是狠狠**了几下,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怕。他做的事他知道,就算不惹翻姓庞的,迟早也会有人找他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