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喷人,有证据么,啊,你有证据吗?”丘白华没想到谢子玫会说出这么多事,急了,大声叫嚣着。
“我是拿不出证据,亏我一直把你当三和的当家人,每次你要钱,我都很信任地给你了,让你连张条都不打。但华哥你别忘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拿走那么多钱,我谢子玫再傻,也不会傻到将来说不清。”谢子玫转向滟秋,冲滟秋道:“有一个人能拿出证据。”
“谁?谁有证据,你讲出来啊!敢诬陷我,我饶不了你!”丘白华抢过话头,歇斯底里道。
谢子玫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冲后面的人说:“让天麻进来吧。”
丘白华猛地一悸,刚才还理直气壮的他一听见天麻的名字,立刻蔫了。
天麻从外边走进来,看看滟秋,又看看丘白华。
“天麻你小子可不能乱说!”丘白华想给天麻一个下马威。
“姓丘的,你给老娘闭嘴,天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孙月芬大声道,同时用目光逼视住天麻。天麻擦擦头上的汗,在外面打杀他行,刀架他脖子上他也不怕,家里起混战,他就有点扛不住。
天麻犹豫了好长一会,转向丘白华:“华哥,甭怪兄弟无情,是你太不讲道义了啊。”
“天麻你说什么,老子废了你!”丘白华想扑向天麻,被孙月芬一把驾住了。孙月芬警告道:“你给老娘老实点!”
天麻再次擦了把汗,心一横道:“老大,华哥每次拿钱,都是让我找财务的,这是他从公司拿钱的详细记录,我一笔笔记得清呢。”
滟秋从天麻手里接过笔记本,并没急着翻看,这些事她的确不知道,谢子玫一直跟她说,公司账号让公安封了,上面的钱全让强制划走了,她信。现在她才知道,侵吞三和血汗钱的,除了庞龙他们,还有丘白华这个内鬼。
“华哥,你还有什么说的?”滟秋冷冷地望住丘白华,脸上除了失望,还多了样东西,仇恨!
“那算什么证据,啊,有我的收据么,有我的签名吗?谢子玫,你和天麻串通起来,侵吞了公司的钱,现在想嫁祸给我,你个臭娘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华哥,我再问你一句,技校那两笔款子,是不是你收走了?”
“我收走了又能咋,难道我能让它们烂在技校吗?”
滟秋痛心疾首道:“华哥,你在道上闯的时间比我长,在三和,你也算是前辈,但我没想到,三和最困难的时候,你想的不是怎么救公司,不是怎么帮三姐报仇,而是想着你自己。我真不知道,三姐要是知道这些,会怎么看你?”
“还看个鸟,要不是她,公司能有今天?我丘白华算是瞎了眼,跟你们这帮娘们混!”
“华哥,你可以对我不敬,可对死去的三姐,你这话不觉得过分了点?”滟秋已是一脸杀气了。
“废话少说,把我的钱给我,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就怕这个桥你过不了!”
“冷滟秋,你想咋?”丘白华预感到不妙,面色惨白地问。
滟秋僵了一会儿,突然道:“芬姐,把这个败类拉下去,按道上的规矩办!”
“好嘞!”孙月芬早就在等这一声,滟秋话还没落地,她就把丘白华当小鬼一样提在了手里。可怜的丘白华,他在道上多少也算闹出了点名气,但是此刻到了孙月芬手里,竟连挣扎的气力也没。孙月芬吆喝了一声跟我走啊,一帮女人便像赶集一样,架着丘白华出去了。
市委副书记佟昌兴心情沉重。
一小时前,他和华喜功被市委书记李缘奇叫去。李缘奇拿出厚厚一沓检举信,心情沉重地说:“你们二位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东州,老百姓的告状信满天飞,黑恶势力丧心病狂,老百姓没有安全感啊。”
佟昌兴接过信,随手打开一封,是一位退休女教师寄来的,信中控诉张朋黑恶集团在宣北老城区改造中,强拆强迁,将不愿搬出老城区的十二户居民以谈判为名,骗到公司,而后软禁。她丈夫被张朋手下关进一个叫宋家园的地方,暴打一顿后关进地下室,每天只给一顿残汤剩饭,身上的衣服扒个精光,轮流让几个打手折磨。他丈夫宁死不屈,拒不接受张朋提出的苛刻条件,谁料张朋竟丧心病狂,让手下将她丈夫跟狼狗关在一起。如今她家原来的房子被张朋强行扒了,说定的补偿一分没拿到,丈夫虽是被放了回来,可一条腿断了,另条腿还被狼狗咬掉一块。她四处上访,变卖了家里所有财产,所到之处都说是让她回去等,有关方面正在调查。这位女教师最后控诉道,朗朗乾坤,怎么就找不到一个老百姓申冤说话的地方?她问东州到底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佟昌兴把信合起来,想了想,又打开另一封。写信人叫万燕,东州重型机械二厂下岗女工。万燕下岗后,跟妹妹万蓉在宣北区东城路开了一家小型超市,用来养家口。哪知超市开张没三天,突然闯进一伙人来,为首的正是光头帮那个叫小米汤的。小米汤带人在超市看了看,冲万燕说:“你是老板?”万燕点头说是。小米汤**邪地瞪了万燕一眼,牛气哄哄道:“知不知道这地方不能开超市,限你三天时间搬走,三天后要是再让哥几个看见,砸了别怪我们。”万燕正要问为什么,小米汤等人已扬长而去。万燕并没把小米汤的话当回事,再说超市刚刚开张,哪能说搬走就搬走,也没地方搬啊,就这地方,还是她们求了不少人才租到的。哪知三天后小米汤一伙真就来了,进门就说:“胆子不小啊,不把哥们的话当话是不?”万燕刚说了句:“凭什么啊?”小米汤就一个巴掌扇到了她脸上。
“凭什么,就凭这是老子的地盘,弟兄们,给我砸!”
姐妹俩的惊叫中,这伙人掏出怀里的铁棍,叮叮哐哐砸了起来,辛辛苦苦开起来的超市很快狼藉一片。万蓉扑上去,要跟小米汤理论,被小米汤一脚踢中下身。
“敢跟老子说不,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给我砸,砸得越烂越好!”
没出半小时,她们花二十多万块钱开起来的超市,就成了废墟,望着满地碎裂的商品还有淌了一地的油醋,万燕心痛得要烂,她扑上去,撕住小米汤:“你凭什么砸我的店,凭什么啊,这店是我养家口的,你们这伙强盗,流氓!”
流氓两个字还没落地,万燕头上狠狠挨了一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