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出了,垂头丧气也没用,不如找个人把这事揽了。看守所有个外号叫吕麻子的,死刑犯,我可以做工作,让他把这事揽起来。”
罗琦精神一振:“对啊,我怎么没把麻子想起来?”
米小阳斜了罗琦一眼,罗琦老是插话,让她不高兴。然后她又对住庞龙,非常镇定地说:“吕麻子是牢头,做这种事常有,再者他一进来就知道自己活不了,我想让他担这件事,不会太难。如果局长同意,我就……”
庞龙心里连着响了几响,这响是为米小阳发出的,小丫头片子不简单啊。但他装着,脸上没任何表示。等米小阳把话说完,他转向李宏勇:“你的意思呢?”
李宏勇吞吞吐吐,全然没了平日那副干练和果断,看来这事落谁头上都会慌。
“李队放心,这事我们会做好的。”罗琦见缝插针,再次讨好李宏勇。
庞龙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突然问米小阳:“你叫什么名字?”
“米小阳。”
“到下面几年了?”
“不长,去年三月份去的。”米小阳的声音很清脆。
“呃。”庞龙再次闭上了眼,用手指敲着大腿,敲了一会儿,睁眼道:“刚才你提出的方案,我没啥意见,不过有句话我要跟你们交代清楚,哪个环节出问题哪个负责,明白不?”
“明白!”米小阳第一个应道,她真是太兴奋了,小脸涨得通红通红。后来她意识到什么,忙回头看罗琦,罗琦也是一脸兴奋,如果这事操办好,他在庞大局长这里可就有了功啊。
几个人领命而去,他们必须抢在外界知道这事前把一切做好。庞龙一个人留在酒店,脑子里乱作一团。怕什么就发生什么,不好的兆头啊。但是突然,精神又振作起来,怕什么,我怕什么,我什么也不用怕!
这么想着,脑子里不期然地跳出一张脸来。意识到是米小阳时,庞龙把自己惊了一跳,随后,他就笑了。
米小阳……
公安局四楼会议室,肖长天主持召开局务会议,几个小时前,肖长天拿到了有关部门送来的小米汤死亡报告。他粗粗浏览了一遍,马上叫来副局长高安河。高安河得到消息的时间要比肖长天早半个小时,早上刚上班,郑明阳就打电话向他报告,李宏勇刑讯逼供出了人命。高安河厉声批评了郑明阳,没影子的事不要让他乱说!然后关起门,处理自己手头的文件了。肖长天叫他上去,高安河装什么也不知道,等肖长天把事情简单复述了遍,他才惊讶道:“不会吧,不是一直在强调,要注意审讯方式么,怎么还会?”
“老高啊,咱们局里的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强调归强调,具体到案子上,谁能保证他们不违反纪律。”
“可这是违法的啊,难道这样的教训还少?”
“是不少,所以我才叫你来,先碰碰头,看这事怎么处理好。”
“还能怎么处理,谁做谁承担。”
“老高,这案子是李宏勇一手督办的,总不能……”
“李宏勇怎么了,不能因为他是支队长就有这个特权!”
“……”
见话不投机,肖长天不便再说什么,他让高安河先回去,自己再想想。高安河快要出门,肖长天又道:“暂时先保密,不要跟外界讲。”高安河点了头。
肖长天再次拿起那份报告,凭直觉,他断定是有人做了假,做得相当缜密。但既然有人做假,他就不能马上揭穿,再说揭穿也不是件容易事。他两次拿起电话,想打给庞龙,可又没打。这个时候,找来庞龙跟他说啥呢?肖长天好不犯难,这个公安局长不好当啊。
后来他把电话打给华喜功,想探一下华喜功的口风,没想华喜功说正在开会,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开会也是幌子,华喜功是不想听他说这件事。那么?
思虑再三,肖长天还是决定先开个局务会,动作上他要抢在前面,不能被动,至于案情,另当别论。
会议室里人不多,除几位局长和政委外,又扩大了几位调研员,再不能扩大了,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肖长天让秘书把那份报告复印出来,人手一份,让大家先看,等看完,他说:“这事太突然,出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大家谈点看法吧。”
话未落地,政委先就发了火:“又是牢头狱霸,狱政管理怎么搞的!”
一名调研员也说:“月月都要出这样的事情,跟在后面擦屁股都来不及。”
庞龙手里拿着一支笔,那份发他手边的复印件,他看都没看,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倒是高安河显得略有紧张,一直想说什么,话头又被别人占着,轮不到他讲。肖长天看着自己这些伙伴,脸上表现出少有的镇静。
终于轮到高安河说话了,他道:“就凭这么一份报告,就让我们相信是牢头狱霸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