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儿眨巴眨巴眼,没听懂。
尚先生说,他是想把这铺子还交给来子,还是请他回去,只当个二掌柜?
少高掌柜的立刻说,别说当二掌柜,就是回去给他当大掌柜,也不能干。
马六儿咧咧嘴说,这个,小福子还真没细说。
尚先生摇摇头,这么大的事,不细说可不行。
马六儿说,我再去问问他。
马六儿回来一问,小福子显然也没想好,含糊了一下说,只要来子肯回来,具体的可以再商量。马六儿又回到蜡头儿胡同。尚先生一听,就把来子叫来,跟他把这事说了。尚先生说,这小福子倒是个好人,可比他爸心眼儿灵,灵又灵得不是地方,做买卖又是外行,有些事跟他说也说不清,我的意思,你这回要接手,就干脆快刀斩乱麻,别再留啰唆事。
来子点头说,我也这么想。
于是就让马六儿带话过去,第二天上午,来铺子具体商量。
第二天,马六儿和来子来到鞋帽店。让小福子没想到的是,尚先生也来了。来子开门见山说,自己回来可以,但不是来铺子干,说白了,是接手,要接手,就没小福子的事了。
小福子一听傻了,没想到,这事儿一谈就这么绝。
来子说,这不是绝,买卖上的事向来都这样,看着做买卖是白刀子进白刀子出,其实是杀人不见血,所以才留下这句老话儿,亲兄弟,明算账。情义当然要讲,可那是生意以外的事,撂下生意,多亲多近都行,可生意上的事就不行了,生意场上没情义。说着又看看小福子,我说句话,你别过意,你这人,要是干别的,也许是个大才,可干买卖这行,你还真不是这里的虫子,这个铺子搁你手里,出不了多少日子就得关张,其实现在已经跟关张差不多了,你要让我接手,只能全接,咱别再留尾巴,要是舍不得,你就接着干,不过先说下,等你干得实在干不下去了,到那时再让我接,我接不接就不一定了。
来子的这一番话,说得小福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马六儿看看小福子说,该说的都说了,你也给句痛快话吧。
小福子吭哧了一下说,来子说的,有道理,我也都明白。
尚先生在旁边说,既然明白,你要是同意,就按说的商量吧。
既然事情已说开了,再商量也就简单了。眼下这铺子已经没嘛买卖,也没多少货底儿。小福子当初接手时,这铺子的规模本来就是来子打理的,到小福子手里,连一块砖一片瓦也没添过。尚先生说了个想法儿,眼下这铺子,来子先接手,钱不钱的都不说。等日后铺子的生意有了转机,看见利了,再给小福子后找补,到那时给多给少,看来子的心气儿。小福子一听,等于是白给,心里就有点不太情愿,可把这铺子交给来子,总比让它黄了强,这样也算对得起在九泉之下的爹了。但来子想了想,还是说,别等日后了,这铺子再怎么说也还是个铺子,眼下我手里还有几个钱,想办法再凑点儿,一次拿出来,也就算了清了。
小福子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尚先生当中间人,当即给写了字据,马六儿做证人。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