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把好刀啊……”胡俊轻声赞叹,手指拂过冰凉的刀脊,“老孙头的手艺,没得说。就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用它饮血……呵,还是希望最好没有那一天,就当个摆设,做个仪刀也不错。”
胡俊手腕一翻,“锵”地一声将刀精准地归入鞘中,动作干脆利落。随即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锐利,问道:“淮阳郡主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派出第二批探墓的人了吗?”
负责监视郡主营地动向的一名领队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少爷,今晨天刚亮,共有三队快马先后进入淮阳郡主营地。每队人数不多,西到八人不等,分别从三个方向而来:一队来自府城方向,一队从北面而来,还有一队颇为奇怪,是在县城外下游码头下的船,乘的是一艘过往的普通客商船。我们查过了那船,并无特殊,他们似乎是在下游靠近雾纱湖的某段偏僻水域登的船。”
“雾纱湖?”胡俊眉头微蹙,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稍一思索便想了起来,“我记得之前的朝廷邸报上提过,朝廷水军前两年曾在雾纱湖剿过水匪?那里现在还有水匪活动吗?”
那名领队答道:“少爷记得没错。当年水军清剿并未竟全功,有一股水匪借着湖上起大雾逃遁了。不过剿匪之后,雾纱湖一带再未发生过商船被劫的案件。估计不是匪伙散了,就是流窜到其他地方去了。”
胡俊点了点头,指示道:“这个方向的消息打探不能放松。淮阳郡主的人突然出现在那里,绝不会是去游山玩水,必然有所图谋。查清楚他们接触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是!”负责江湖绿林道消息的领队立刻躬身领命。
胡俊示意监视营地的领队继续汇报。
那领队接着说道:“今日一早,淮阳郡主果然又派了一队人进入公主墓查探。我们按照少爷您的吩咐,等他们进入主墓室旁的甬道,发现之前那批人的尸体、正欲上前仔细查看时,启动了机关。可惜……这次来的人异常警觉,墓道刚有坍塌迹象,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急速后撤,反应极快,身手也明显比上一批更强,并未造成他们减员。除此之外,营地内一首很平静,但据远处观察哨回报,能明显感觉到营地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巡逻护卫的频次和警惕性都提高了不少。”
胡俊听完,心中了然。看来淮阳郡主的耐心己经快要耗尽了,派出的手下也越来越精锐。这种压抑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接下来胡俊又询问了那支外出拉练的驻军动向,得知其己确认是常规训练,并转向府城方向后,稍稍安心,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最后,他转向胡忠:“出手那些东西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胡忠连忙回答:“回少爷,钱老板己经初步筛选了一遍,挑出了一些金银锭、金银器皿以及部分古董瓷器。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且来源相对不易追查,便于出手。至于那些带有明显前朝皇室特征、形制特殊的礼器、玉器、铜器,暂时未动,贸然流入市场恐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不过,仅是变卖那些金银和瓷器,所得银钱也足以覆盖少爷您承诺的、可能出现的百姓损失赔偿了。”
胡俊在大堂上承诺官府赔偿时,底气便来源于此——用淮阳郡主心心念念的公主墓陪葬品,来支付因她可能发动的袭击而造成的损失,这算盘打得可谓精妙。胡俊虽出身显赫,但自身并无多少积蓄。他并非贪官,甚至时常自掏腰包平息一些民间小纠纷,或以各种古怪名目“打赏”接济困难百姓。这并非因为他天生大方,而是潜意识里对这个世界金属货币缺乏真正的“价值感”,在他内心深处,或许只有前世那印着伟人头像的红色纸币才是“钱”。这种对金钱的超然态度,恰恰与原主那位只知读书、不通庶务的国公府少爷形象微妙契合,也成了胡忠从未怀疑他身份的一个重要原因。
……
与此同时,淮阳郡主营地,中央锦帐内。
洪公公垂手躬身,正在向软榻上的淮阳郡主低声禀报。
淮阳郡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绞着一条丝帕:“确定了吗?墓里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