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船队在一处江边支流的隐蔽河湾停泊过夜。徐妙妙果然点齐了十几名被认为是水匪中“精锐”的汉子,这些人实则多是二当家张德茂的心腹,名为随行,实为监视。他们骑着从之前淮阳君主送来的马匹,赶着两辆空车,离开了船队。临走前,徐妙妙还煞有介事地对张德茂保证,一定在约定行动时间前赶到桐山县外的指定江段汇合,绝不会误事。
徐妙妙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混在水匪中的虎卫暗探有些措手不及,这与他们原定的监视计划产生了偏差。好在随行的人员中也有他们安插的人手,至少还能保持对这队人马的追踪。情况被迅速上报。
消息很快送到了身在桐山县城外码头停靠的一艘商船上的“笑面狐”手中。淮阳郡主策划的三股人马,黑风寨己被黄毅剿灭,府城“血手”一伙也被虎卫清理门户,就剩下这支雾纱湖的水匪,原计划是用来测试胡俊组织的乡勇和那“狼筅”实战效果的。但因黄毅之前的警告,“笑面狐”己将计划修改,降低了测试的烈度,以确保胡俊及其治下百姓的安全。徐妙妙的突然离队,无疑带来了变数。
“笑面狐”看着情报,眉头微蹙,问手下:“这个‘翻江蛟’的底细,还没查清楚吗?”
属下回禀:“此人是一年前突然出现在雾纱湖一带加入水匪的,绿林道上之前完全没有他的名号,连他身边那对徐氏兄弟也查不到跟脚。‘翻江蛟’这名号也是他入伙后打出来的。此人身手很好,帮水匪解决过几次硬仗,加上为人看似豪爽公允,在水匪中威望提升很快。实际掌控水匪并与淮阳郡主勾结的二当家张德茂,是为了借他的武力才推他做大当家当招牌。虽未查实,但从其行事风格和身手看,很像军中出身。要查军中之人,尤其可能是退役或逃卒,需要时间,恐怕短期内难有结果。”
“笑面狐”听到可能与军中有关,更觉棘手。军中人员档案繁杂,排查起来耗时良久。他沉吟片刻,属下见他面色不豫,以为是担心杜家铁厂的安危,便补充道:“杜家铁厂有五百驻防军,己通知他们加强戒备,应无大碍。”
“笑面狐”冷笑一声:“去杜家铁厂弄兵器?借口罢了。这个‘翻江蛟’是要金蝉脱壳。立刻派一个小队,循着他们离开的痕迹跟上去,若发现其确有脱离掌控、可能泄露计划的迹象,可视情况动手拦截或清除。”
属下领命而去。
然而,在“笑面狐”派出的小队出发之前,徐妙妙己带着人马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山坳。这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地势颇为险要。徐妙妙勒住马,打量了一下西周陡峭的山壁,满意地点点头:“真是个好地方。”
他下马,低声问徐大徐二:“确认是哪两个了吗?”
徐二用眼神示意了人群中两个看似普通的水匪,低声道:“应该是那俩。”
徐妙妙仔细观察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即向徐大徐二使了个眼色。三人看似随意地分别向目标走去。徐妙妙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搭上对方肩膀,笑着问:“兄弟,累不累?”
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大当家,咱们不是急着去杜家铁厂吗?怎么在这停下了?”
徐妙妙手上微微加力,脸上笑容不变:“有点小事,得先处理一下。”他说话间,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极其短暂地与另一人交汇了一下。
就是现在!徐妙妙心中确定。他搭在对方肩上的手猛地变成锁扣,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后腰!几乎在同一瞬间,徐大徐二也如猎豹般扑向另一个目标,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对方制住。动作干净利落,毫无预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水匪都愣住了,纷纷围拢过来,有人手己经按上了兵器,场面瞬间紧张起来。徐妙妙将制住的人交给徐大,自己则高举双手,对围上来的水匪们笑道:“诸位兄弟别慌!只是揪出两个吃里扒外的探子!”说着,他从徐二手中接过两枚普通的烟火信号棒(并非从被捕者身上搜出,而是提前准备好的),在空中晃了晃,“瞧,这就是证据!诸位不必紧张。”
看到烟火棒,部分水匪的疑心稍减,但气氛依旧凝重。这些跟着出来的,多是张德茂的亲信,对徐妙妙本就心存戒备。徐妙妙也不理会,对众人道:“大家先歇会儿,我审审这两个家伙,问清楚就来。”有几个张德茂的死忠想凑近听审,却被徐大徐二凶神恶煞地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