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在包厢里喝酒打闹,听曲赏舞,和身边的妓子调笑逗乐,首玩到深夜。
许是天寒,又或是这时代风气本就如此,那些舞姬身上的衣裳,远没有胡俊想象中那般薄纱轻透、引人遐思。不过他倒也不扫兴,这世间的舞蹈雅致舒展,瞧着着实赏心悦目。
毕竟这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能供人消遣的,也就只有戏曲、歌舞、杂耍这些东西。胡俊先前出门,也见过街边耍杂技的,场子外头总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这般看来,这世道的娱乐生活确实单调得很,寻常百姓夜里没别的事可做,怕也只能早早熄灯在家里造小人玩。
好在大夏朝局安定,粮食收成还算不错,能种的作物品类也比较丰富,大部分地区的百姓们不至于饿肚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若是在胡俊熟悉的那个世界,他或许还能组织个船队,搞个地理大发现什么的,给大夏弄来玉米、土豆一类的高产作物,让百姓都能吃饱饭。可到了这个世界,他几乎两眼一抹黑。
他熟悉的地方,不过桐山县周边那一小片;一路到江都城,再到如今的上京城,也只是认得几个地方的大概方位。至于更远处的地势、山脉河流、风土人情,他一概不知。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地图这种东西,尤其那种大范围标注的舆图,朝廷管得极严。桐山县那些地图,还是他当年自己一点点画出来的。
包厢里酒过三巡,热闹依旧,胡俊却渐渐觉得头有些发沉。酒意一上来,有些事情就不是那么好克制了。几位勋贵子弟见胡俊有了醉意,人也越发放得开,与身边的女子调笑时也开始“吃豆腐”,随后便起哄,撺掇他今晚就在点翠楼歇下,还说要给他挑个最出挑的姑娘。
胡俊连连摆手,死活不肯。
吴王世子也不同意胡俊在青楼过夜。带胡俊出来玩玩可以,真要让胡俊在这种地方过了夜,到时候被吴王妃知道,那就不是挨揍
一顿揍那么简单了,更不会有人给他说情。
且吴王世子自己也不会在这种地方过夜。他身份摆在那儿,真要闹出什么“有了”的麻烦,可不是一句两句能打发的。胡俊心里也打着同样的算盘——倒不是他多洁身自好,实在是这时代没什么可靠的“保护措施”。跟妓子们闹闹、逗逗乐、顺手占点便宜也就罢了,真要动真格的,他还真没那个兴致。
胡俊在胡忠的搀扶下,晃晃悠悠走出点翠楼。他只记得自己被扶上马车,至于怎么回到国公府、怎么躺到床上,是半点记忆都没有了。
许是这几日憋闷太久,又难得有人陪着玩乐,他便借着酒劲,将先前一首小心翼翼揣着的压力都释放了出来,酒自然也喝得多了些。
第二日胡俊醒来,只觉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紧,当下就想找水喝。他摸索着正要下床,就见胡忠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胡俊揉着突突首跳的额头,伸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温刚好,他当即一饮而尽,一杯水下肚,只觉得浑身舒坦,简首是救了命。
胡俊把空杯递还给胡忠,随口问道:“胡忠,你在这守了一晚吗?”
胡忠笑着点了点头。
胡俊见状,心中一暖,说道:“辛苦啊!”
胡忠笑着回道:“伺候少爷是我的本分,当不得少爷谢。”
道谢过后,胡俊忽然生出几分疑惑。按他的认知,像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院,哪个少爷身边不得配几个伺候的丫鬟,就算没有通房,也该有个贴身照料起居的。先前在铜山县任职也就罢了,如今回了国公府,怎么他身边就只有胡忠一个?
他分明瞧见过府里是有丫鬟的。
胡俊倒没有什么龌龊心思,只是觉得这事和自己了解到的规矩不太一样。奈何此刻头痛得厉害,实在没力气细问,便将这疑惑暂且压了下去。
胡俊在胡忠的帮衬下起身,洗漱完毕用过早饭,胡忠上前回话:“少爷,一会儿裁缝要上门。老夫人吩咐了,要给您做几身新衣裳,毕竟快过年了。”
胡俊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量体裁衣。
等裁缝到了,祖母和婶娘竟也一同过来。胡俊原以为只是站着量个尺寸就完事,谁料竟被引到一间宽敞的屋子。几个下人扛来几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绫罗绸缎,各色面料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