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清辉撒下,天师府的街道上空气中还飘着几分未散的血腥气。徐三迎面走来,他那身做工考究的西服上沾了点尘土,他一手提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袋里盛着生理盐水,一截断手正沉沉浮浮,在月光下里看着格外刺眼。
“欸?老三,你手里提的是什么?”趴在张楚岚背上的廖云天抻着脖子瞅了瞅,嗓音里带着点脱力后的沙哑。
徐三神色如常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叹了口气:“这啊,是那个叫萧霄的手臂。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先把它保存下来,回头看看能不能接上吧。”
瞥见袋子里那截苍白的手臂,张楚岚背着廖云天的身子猛地一僵,脚步都顿了半秒。他稳住身形后,侧过头压低声音吐槽:“三哥你这提溜着断臂怎么像拎的菜似的……”
徐三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张楚岚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温和:“不然呢?总不能就把它扔在这儿吧。毕竟我们,可是经常应对这种情况的。”
“我靠!以前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过啊!”张楚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以后也可能会样,他的后背顿时窜起一阵凉意,打了个哆嗦。
他这一晃,背上的廖云天差点滑下去,顿时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喂!大哥,你背着个人呢,能敬业点不晃了吗?”
“行行行,不好意思啊老廖。”张楚岚连忙调整了下姿势,让廖云天趴得更稳当些,又抬眼看向徐三,“三哥,你们那边应该忙完了吧?”
“嗯,差不多了。”徐三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一点余光,“公司那边己经派人来接手现场了,咱们可以撤了。对了,老廖,你的伤怎么样?”
“还好,”廖云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视线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除了手上的刀伤,就有点脱力,整体没什么大碍。”
徐三的目光扫过他那圈渗着点血丝的简易绷带,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关切:“回去还是得好好处理一下,别感染了。”他又转向张楚岚,“楚岚,辛苦你背云天回住处了。我这边还要收个尾,先过去了。”
“行嘞三哥,你忙你的。这里交给我。”张楚岚冲他扬了扬下巴。
言罢,徐三便转身朝着不远处那张躺着萧霄的担架走去,白大褂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等两人踉跄着回到罗天大醮天师府临时安排的住处时,窗外的天色己经彻底沉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指针堪堪划过凌晨西点。
张楚岚把廖云天往硬板床上一丢,转身就抓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吨吨吨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稍压下了满身的疲惫。
廖云天被他扔得在床上弹了一下,龇牙咧嘴地调整姿势靠在床头,没好气地抱怨:“我说老张,你就不能轻点?好歹我也是个伤员啊!要不要这么对你爹我啊?”
张楚岚放下空了大半的水瓶,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怼:“啧,就你这还伤员呢?刚才跟三哥说话时,那嗓门中气十足的。再说了,老子背了你大半夜,没让你给我按按肩膀就不错了,还挑三拣西。赶紧说吧,之前神神秘秘要跟我说的情况,到底是啥?”
听到这话,廖云天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敛了个干净,眼神沉了下来,语气也凝重了几分:“接下来的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见他突然严肃起来,张楚岚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了回去。他拉过一旁的木椅子,“哐当”一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廖云天:“哟,老廖,你这搞得我心里都有点没底了。什么情况这么严重?你倒是说说,我自认这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廖云天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声音都带着颤音:“田师叔死了!就在这次龙虎山的全性骚乱中!”
“你说什么?!”
张楚岚瞳孔骤然紧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后的木椅被带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他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田师爷他……死了?怎么可能!我前几天还看到他了,怎么会突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