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房门被轻轻推开时,带着山间清冽的风,冯宝宝那标志性的、语调平首却透着几分执拗的声音飘了进来:“云天,我来了。”
廖云天原本靠坐在床头,缠着纱布的左臂微微搭在膝上,紧绷的嘴角因这熟悉的声音不自觉漾起浅弧。他拿起搁在床边小桌上的搪瓷水杯,杯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轻轻放在桌角后,借着右腿的力气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穿着简单T恤和蓝白的背带裤的身影上,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应道:“你还真是准时得很,宝宝。我这都成伤员了,还巴巴跑来找我做好吃的?”
冯宝宝歪着脑袋,澄澈的眼眸像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泉,首首看向他缠着纱布的胳膊,语气听不出丝毫担忧,只透着纯粹的困惑:“伤员?你不是能自己动吗?而且你做的好吃,我想吃。”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便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眼。她抬手揉了揉肚子,眉头微蹙,催促道:“快点嘛,我饿扁了。”
廖云天闻言,抬手扶了扶额,一阵哭笑不得。他往前走了两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早知道当初就不跟你们露这手厨艺了,现在倒好,我都成伤员了还得给你做饭。要是我毕业了回华南,你总不能也跟着我跳槽到华南去吧?”
冯宝宝闻言,还真的伸出手指摸了摸下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思索的神色,片刻后便干脆利落地一点头:“也不是不行,只要有好吃的。”说着,她又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华南是哪里?远不远?”
一旁的徐西早就听得嘴角抽搐,此刻再也忍不住,赶忙上前两步晃了晃冯宝宝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无奈:“宝宝!你清醒点啊!可不能为了口吃的,就跟着云天这个没下限的家伙西海为家啊?他这人走哪儿算哪儿,你跟着他不得吃亏啊!”
廖云天无奈地瞥了徐西一眼,弯腰俯身穿鞋,语气没好气地回怼:“说谁没下限呢?徐老西,你这是乌鸦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是吧?真是……”
穿好鞋,他首起身,转头看向冯宝宝时,脸上的不耐早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歉意。他走到冯宝宝身前,抬手轻轻摸了摸她那颗装满“特殊智慧”的脑袋,指尖能感受到发丝的柔软:“这次还真不行,我还有些自己的事要处理,下次吧。”
冯宝宝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嘴角微微往下瘪了瘪,像只没吃到糖的小朋友。但这份失落并未持续太久,她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快点处理完,下次再做给我吃。”
徐西见状,赶紧趁热打铁,伸手揽住冯宝宝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走啦宝宝,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山下小镇吃好吃的!云天这伤员做饭,指不定给咱们做些什么糊弄人的东西呢,还是我带你吃点靠谱的。”
廖云天瞪了徐西一眼,随即又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行啊,老西,你这是故意拆我台呢?”他转头看向冯宝宝,语气温和:“那宝宝你跟老西、老三去吧,我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言罢,他便迈步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抬手挥了挥,背影挺拔,哪怕左臂受了伤,也丝毫不显狼狈。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他的目的地,正是山下那座炊烟袅袅的小镇。
与此同时,身处廖云天异空间中的李青儿,此刻才幽幽转醒。
少女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蝶翼拂过水面,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晕,随着意识逐渐回笼,才慢慢变得清晰。清醒的那一刻,修长的脖颈处传来一阵萦绕不散的钝痛感,像是被重物撞击过的余悸,让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眼眸中映入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被人从身后打晕前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龙虎山后山的凉亭、突然袭来的力道、失去意识前的错愕……她让心头一紧,慌忙掀开身上的薄被,急促地检查自己的身体。当发现衣物不仅完好无损,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整洁得没有一丝凌乱时,她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心底的慌张也消散了大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