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丁岛的夏日总是漫长得出奇,阳光仿佛凝固在空气里,如同卡俄斯离开的那些日子,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迟缓。
刚回来不久的卡俄斯正打着电话,语气轻松地和那个名叫文森佐的男人聊着什么。一旁的托比欧静静看着,只觉得那个男人的名字、乃至他存在本身,都无比碍眼。
就像几年前一样碍眼。
文森佐托人送来的礼物,早己被托比欧悄无声息地扔进了冰冷的海里。海浪卷走那些精致的包装,抹去那个男人试图留下的一切痕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托比欧站在树荫下,眼中那片碎裂的绿色瞳孔里,沉淀着与夏日格格不入的寒意。
卡俄斯终于挂断电话,注意到了树下的少年。十五岁的托比欧身形抽高了许多,俨然己是个小大人的模样,甚至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只是脾气依旧像个孩子,尤其黏她,并且对文森佐表现出显而易见的不喜。
卡俄斯对此只是纵容地一笑。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粘人就粘人吧。
没关系,她愿意溺爱。
看到托比欧向她走来,她自然地伸出手。少年温热的手掌立刻包裹住她的,手心却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但他握得很紧,丝毫不敢放松。
“欢迎回来,姐姐……”那句“我很想你”在唇边辗转,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只是害怕,害怕卡俄斯会像别人家的姐姐一样,终有一天松开他的手,走向另一个男人,与那人共度余生。
他不想……把卡俄斯交给任何人。
姐姐不能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那个文森佐……会和姐姐结婚吗?
这个念头让他碎裂的瞳孔骤然紧缩,不自觉地猛地收紧了手指。
“哎呀,”卡俄斯轻呼一声,笑着想抽出手,“托比欧长大了,手劲儿也是真不小。好啦,快松开,手要被你抓散架了!”
然而托比欧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她,表情带着一种卡俄斯看不懂的执拗和不安,突兀地问道:“姐姐会和……那个文森佐,结婚吗?”
卡俄斯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她回握住少年紧张的手,安抚道:“他只是我的部下而己。不过我倒是不讨厌他啦~今天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吗?真可爱啊,托比欧~”
她笑着,自然而然地告诉他,将来托比欧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会和她结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或许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她甚至想起了原著里那个名叫特里休的可爱女孩,思绪飘远,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托比欧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欢的女孩?结婚?……孩子?
他停在原地,望着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卡俄斯。风带来了她的声音,也带来了她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温柔的气息。
“不……”他声音干涩地反驳,“我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顿了顿,像是自虐般追问,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他几乎想捂住耳朵,害怕听到那个会将他的隐秘期盼击得粉碎的答案。
“唉?托比欧居然对这个感兴趣吗?”卡俄斯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回答,“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啊……大概是自信又强大的类型吧!对了,我超级喜欢葛力姆乔的!不过可惜见不到他了……唉。”
看着她谈起“葛力姆乔”时眼中闪烁的、他从未见过的光彩,托比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窒息的痛楚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一天,托比欧过得恍惚惚。
夜晚,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的依旧是卡俄斯谈起理想型时那明亮的表情。
他起身想去洗把脸冷静一下,路过庭院时,却蓦地停住了脚步。
月光如水,倾泻在院中那个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影上。卡俄斯似乎刚洗完澡,发丝还带着湿气,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她正皱着眉头打电话,激动时甚至比划着经典的意大利手势。
微凉的夜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单薄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隐约透出其下动人的曲线……月光下的她,散发着一种白日里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诱惑。
托比欧猛地僵在原地,感到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席卷全身,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