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夫“咻——啪”地挥响鞭子,橡子们终于安静下来了。
山猫把自己的胡须捻直,说道:“今天都已经是审判的第三天了,你们赶紧和好吧。”
橡子们听了又说起来了。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不管怎么说也是尖脑袋的最厉害。”
“不对,才不是呢,是圆脑袋的最厉害。”
“不对,是个子大的最厉害。”它们又吵嚷了起来,让人听不清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住口!吵死了!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安静!安静!”
马车夫“咻——啪”地挥响鞭子,山猫捻直胡须说道:“今天都已经是审判的第三天了,你们赶紧和好吧。”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脑袋尖的……”橡子们又吵开了。
山猫叫了起来:“太吵啦!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安静!安静!”
马车夫“咻——啪”地挥响鞭子,橡子们安静下来。
山猫悄悄对一郎说:“你看,就是这样。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郎笑着回答:“你就这样说吧。
你们里边最笨、最糊涂、简直什么都不是的才最厉害。我听讲经里是这么说的。
山猫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它端起架势,把袍子的领口敞开,稍微露出一点里面的黄色披风,对橡子们说:“好,保持安静,我宣布结果了。你们里面最笨、最糊涂、最不像样、脑袋最扁的那个,就是最厉害的。”
橡子们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就这么安静地呆立在原地。
山猫脱下黑缎子长袍,擦擦额头上的汗,握住了一郎的手。马车夫也特别高兴,“咻——啪”“咻——啪”地连挥了五六下鞭子。
山猫说:“太感谢了。这么麻烦的官司,你竟然只用一分半的时间就给解决了。请你往后一定要担任我这个法院的名誉法官。以后如果收到明信片,请你务必要过来啊。我每次都会准备谢礼的。”
“好的,不过谢礼就不用了。”
“不,谢礼一定要收下,这关系到我的人格。还有,以后明信片的收信人就写金田一郎,落款就写法院,可以吗?”
一郎说:“嗯,没问题。”
山猫好像还想说什么,它捻着胡须,眼睛一眨一眨的,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对一郎说:“还有,明信片的内容就写‘因有事情,明日请务必到场’。你看怎么样?”
一郎笑着说:“嗯,感觉有点奇怪,还是别这么写了。”
山猫好像十分遗憾自己说得不好,捻着胡须低着头,过了一阵子才终于放弃:“那明信片的内容就还按之前那么写吧。对了,今天的谢礼你更喜欢哪个,一升金橡子,还是一升咸鲑鱼头?”
“我喜欢金橡子。”
山猫好像很乐意看到一郎没选鲑鱼头,它迅速对马车夫说:“快去拿一升橡子,如果不够一升就掺点镀金的,动作要快。”
马车夫把刚才的橡子放进量筒里,称过后高喊道:“刚好一升!”
山猫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这时,山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闭着眼睛,半打哈欠地说:“好,快去准备马车。”
一辆由白色大蘑菇做成的马车被拉了过来,拉车的是一匹鼠灰色的奇形怪状的马。
“来吧,我送你回家。”山猫说。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夫把装着橡子的量筒放进车里。
咻——啪。
马车飞离了草地。树和灌木丛像烟雾一样袅袅晃动。一郎看着金橡子,山猫故作不知地看着远方。
随着马车不断前行,橡子渐渐失去了光亮,等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随处可见的褐色橡子。
而山猫的黄色披风、马车夫还有蘑菇马车都一起不见了。只有一郎拿着装满橡子的量筒站在自己家门口。
从那以后,“山猫拜上”的明信片再也没寄来过。
一郎有时会想,早知道当时就说可以写“务必到场”了。
一郎蹲下来问:“喂,蘑菇,山猫从这儿经过了吗?”
蘑菇回答说:“山猫啊,它今天早上一大早坐着马车往南边飞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