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恭敬行礼后,侧身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祁妃觉得熹常在无力受孕,又祸乱后宫,所以求臣妾將熹常在送去静安寺居住。”
萧贺夜鼻樑下是线条紧绷的下頜线,勾勒著冷厉俊美的面容,他幽幽看向祁妃,“是你提议的?”
祈妃轻轻咬唇,“嬪妾这也是为了陛下的身体著想,妖妃祸国,实在留不得,而且宫中诸位姐妹也是同意的。”
这话像点了火,殿里人齐刷刷跪下去,声气儿凑在一处。
“还请陛下废除崔云熙常在之位,立刻遣送出宫!”
萧贺夜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跪著的云熙身上。
她肌肤雪白,此刻正仰著头看他,眼里的水光像要溢出来。
他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后怎么看?”
皇后早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分明,方才他望云熙时,眼底那点疼惜,是她守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嬪妾觉得,熹常在年纪还小,在宫里也守规矩,没出过逾矩的事。祖宗虽有规矩说女子不能生育不得留宫,可太医也没说不能怀。不如先留下,万一往后身子调理好了,受孕也不在话下。”
祁妃猛地抬头,金步摇撞得叮噹作响:“这如何能成?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她一人更改!”
云熙的眼泪“唰”地落下来,纤瘦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跪不住。
所有人都以为萧贺夜没看见,他却忽然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头顶的宫灯。
连风都似被挡住了。
云熙错愕地抬头,眼里还掛著泪:“陛下……”
“先起来。”萧贺夜伸手,稳稳將她扶了起来。
云熙咬著唇,垂头时耳尖悄悄红了。
见他没躲开,才敢攥住他的手指,指腹蹭过他指节上的薄茧,含著泪望他。
什么都没说,又似说了千言万语。
萧贺夜想起这些夜里,她在养心殿侍寢,缠在他怀里一遍遍说“好爱陛下”。
软乎乎的声音把他的心都泡化了。
如今让她离宫?萧贺夜连想都捨不得。
“坐著。”他开口,声音不高,殿里却没人敢作声。
云熙乖顺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手还捨不得鬆开他,直到听见他低声说“孤不会让你离开”,才鬆了手,冲他笑了笑,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得像星星:“嬪妾相信。”
祁妃看在眼里,心口像被针扎著疼。
自己和萧贺夜有著竹马之情,无论是在先前的王府,还是现在的皇宫。
萧贺夜未曾冷待过她半分。
可如今,却当著她的面,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对那个女人这样温软!
云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萧贺夜这般对她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