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忽然想起,先前宫人稟报说熹贵人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他才让人在后院凿了这温泉池,池水和他寢殿后的池子是通的,都是从迷山引来的寒水。
可殊不知,这山上长满了寒蕊,水早浸了寒气。
正合了云熙避子之意。
萧贺夜不自觉想起上次,云熙在池子里发著高烧,却还攀著他的脖子,把脸露出水面,睫毛上掛著水珠,那模样又娇又灵动,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头髮热。
嘴角不由得弯了弯,他对晚棠说:“你们都退下吧,孤去看看她。”
待人都退了,萧贺夜循著琴声往温泉池走。
远远便看到池边的石桌上放著一架古琴,琴弦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刚被人弹过。
池边掛著的白纱帘被风吹得飘起来,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池子里的动静。
忽然,纱帘后传来一阵轻响,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她穿著那件绣银纹的白裙,裙摆扫过青石板,露出纤长雪白的脚踝,上面繫著个小巧的银铃鐺,走一步就叮噹地响。
她回头望过来,唇角弯起,眼里盛著星光,一笑之下,周围的纱帘、池水都像是失了顏色。
“陛下,来抓嬪妾呀~”
萧贺夜盯著那个身影,眼神都看直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竟真的顺著她的话走过去,声音放得柔柔软软:“那爱妃可得躲好了,別让孤一抓就抓到。”
他伸手掀开纱帘,可纱帘一层叠一层,看得不真切,好几次伸手都被她灵活地躲开。
“陛下~嬪妾在这儿呢。”忽然,一条水袖甩过来,搭在他的肩上,带著点清冽的香气,像是梅香,又混著点牛乳茶的甜软。
就在水袖要滑下去的时候,萧贺夜伸手攥住了,指尖触到布料下的温软。
他轻轻一拉,云熙就娇呼著跌进了他怀里。
萧贺夜抱著她,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丹凤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里面清清楚楚地映著她一个人的影子。
云熙靠在他怀里,抬头看著他,脸上带著点害羞的笑意:“陛下真厉害~”
心里却鬆了口气:为了能借著这寒水避子,又能顺理成章地让陛下在这儿留下,她早些日子特意练了《寒江曲》,还挑了这件能映著纱帘的白裙,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可就在云熙伸手要环住他的腰时,萧贺夜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唇角。
他个子高,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熙儿,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萧贺夜垂眸时,发梢扫过云熙的额角,带著殿外夜风的凉。
他指腹蹭了蹭她冻得泛白的脸颊,凤眸里盛著点纵容的笑意,语气却掺了几分嗔怪:“熙儿这记性,是被宫里的暖阁烘得懒了?”
云熙穿的月白夹纱裙本就薄,夜风一卷,肩背愈发显得削薄。
她顺势往他怀里缩,手臂缠上他劲腰时,指尖还能触到他锦袍下紧实的肌理:“陛下就別逗嬪妾了,嬪妾脑子都被风吹糊涂了。”
“今日是你生辰。”萧贺夜的手臂收得更紧,將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掌心贴著她的后颈,暖意在布料下慢慢渗开。
云熙的身子骤然一僵。那张素来清冷的小脸瞬间褪去血色,眼里先是茫然,隨即涌上来的是藏不住的惊讶。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过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