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被她这话气笑了,丹凤眼微挑:“整个天下都是孤的,常安院自然也是孤的,孤想来就来。”
“是,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的女子也是陛下的。”云熙的声音更软了,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垂著头揪著裙摆。
“冷姐姐是班尔布的人,陛下疼她也是应当的,嬪妾……嬪妾没资格置喙。”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萧贺夜的心反而鬆了些。
他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將人拉到跟前,故意沉了脸:“谁教你这么跟孤说话的?敢跟孤置气了?”
云熙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慌忙屈膝跪下:“嬪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萧贺夜没扶她,反而俯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崔云熙。”
这是萧贺夜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里竟带了几分无奈,“你怎么就这么爱哭?”
云熙猛地抬头,红著眼眶望他。
她的皮肤本就白,一哭就从脸颊红到耳根,连眼尾都泛著粉,像颗被揉红的樱桃,瞧著就让人心软。
萧贺夜的指尖差点又伸出去,却还是忍住了,只问:“孤宠冷贵人,你不高兴?”
“嬪妾不敢。”她的睫毛抖得厉害。
“还嘴硬。”萧贺夜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宫里人说孤疼她,你就信了?”
云熙想別开脸,下巴却被他捏著,只能小声嘟囔:“他们说……陛下从前陪冷姐姐在草原骑马,还一起在雪夜里看月亮……如今姐姐肯服软,陛下就把她捧在手心了。”
萧贺夜瞧著她这副委屈模样,凤眸里终於漾开笑意十八岁的姑娘,连吃飞醋都这么直白,可爱得让人心疼。
他鬆开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既然这么在意,那日为何把孤拒在门外?”
云熙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抬起眼,眸子里还蒙著水汽:“陛下,你抱抱嬪妾好不好?”
“先说清楚那日的事,孤再抱你。”萧贺夜故意逗她。
却见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忙放软了语气,“好好说,孤不怪你。”
“因为……班尔布亲王近日要进京。”云熙的声音带著哽咽,手指紧紧攥著他的衣摆,“冷姐姐是部族的明珠,陛下若冷落她,亲王定会不满,万一影响了边疆……嬪妾不能因自己的私心,误了陛下的国事。”
她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了:“可嬪妾又好想陛下,夜里翻来覆去,总想著陛下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来看嬪妾了。”
萧贺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
他伸手將她拉起来,让她半跪在自己面前,掌心轻轻抚著她的头髮:“傻丫头,国事自有孤处理,一个班尔布还敢对孤指手画脚?孤想宠谁,轮得到旁人说三道四?”
云熙的脸颊贴著他的膝头,声音闷闷的:“那陛下还生嬪妾的气吗?”
“不气了。”萧贺夜將她打横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见她的眼泪又要掉,俯身吻去她眼尾的泪,舌尖尝到咸涩,心口却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更不许把孤推给別人。”
“陛下,嬪妾真的很想你。”云熙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过他的下頜,带著撒娇的意味。
萧贺夜的手指摩挲著云熙的后颈,声音哑得厉害:“有多想?”
他从前从不知,一个女人的体温竟能这般烫,烫得他连帝王的理智都要烧尽。
明知沉溺於此不妥,却偏要心甘情愿地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