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玄苦苦寻找着任务目标的时候,在血色山林的黎明前夕也迎来它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此刻夜枭正埋伏在一丛散发出刺鼻气味的腥臭蕨的后面,他在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浆和腐叶,在外人看来此刻的他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也微弱到了近乎停止,露在外面的可能就只有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蕨类叶片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临时营地。
那是黑山帮剩下两个追兵,刀疤脸头目和另一个矮壮汉子。
这是昨夜他们仓促搭建起来的宿营地。一堆燃烧着的篝火,也只剩下一丝余烬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两人正靠坐在一棵大树下,轮流休息,脸色都很难看。
尖嘴同伴的失踪或者说是无声无息的死亡,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这片林子比他们想象的更邪门,找寻的猎物也比他们预想中的更加狡猾与狠毒。
“头儿,猴三肯定是栽了。”矮壮汉子压低声音,带着惧意。
“那小子太邪性了,要不咱们是不是先撤,多叫点人手再来?”
刀疤脸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凶光闪烁:“撤?回去怎么跟三少爷交代?说我们三个炼气中期的,被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弄得一死一伤,然后灰溜溜跑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刀疤脸打断他,摸着自己脸上那道疤,“那小子受伤不轻,又连着搞鬼,肯定也快到极限了。
等天亮了,这鬼林子的雾气会散一些,我们两个背靠着背,仔细搜,他跑不远的,只要能找到他,死活不论。”
矮壮汉子不敢再多言,只能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蕨丛后,夜枭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好没有选择就此退去,要不然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等他们出去找来更多的人,对他来说才是致命的。现在两人的选择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
而他快到极限吗?
没错,或许可以这样说,他的伤势确实不轻,体力也濒临透支,阴煞灵力更是所剩无几。
但是在他看来猎杀是一门艺术,从来不是比拼蛮力。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中间那堆篝火余烬上,又看了看营地周围的地形。
几处容易绊脚的树根,一片看似平坦实则下面是松软腐殖质的小洼地,还有头顶上方几根交错横生的、不算粗壮的树枝。
一个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疯狂,但或许有效。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约莫半炷香后,天色开始蒙蒙亮,林间的灰白雾气开始缓缓流动、变淡。
刀疤脸和矮壮汉子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点干粮,便背靠背,小心翼翼地向昨夜尖嘴汉子失踪的大致方向搜索过去。他们走得很慢,神识尽可能外放,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他们经过那处小洼地边缘时。
嗖地一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从侧前方的灌木丛中射出,首取矮壮汉子的面门!
“小心”刀疤脸厉喝,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石头被刀疤脸磕飞。
但就在两人注意力被石头吸引的瞬间,另一侧,夜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棵树后闪出!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临时削尖的、浸透了自身污血和残留毒液的硬木刺,用尽全力,掷向刀疤脸的后心!
这一次,刀疤脸有所准备,听到风声,立刻拧身挥刀!
“咔嚓”木刺被斩断。
然而,夜枭这一掷的目的本就不是伤人!就在刀疤脸拧身挥刀的刹那,他脚下灵力微吐,第二块更大的石头,被他狠狠踢向两人头顶上方那几根交错的树枝!
“砰”
石头砸中树枝,并不足以砸断,却引起了剧烈的摇晃!积存在枝叶间的、混合了夜枭之前悄悄涂抹上去的泥浆和刺激性植物汁液的污物,如同下雨般,哗啦一下淋了两人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好辣!”
刀疤脸和矮壮汉子猝不及防,眼睛、口鼻都被这肮脏腥辣的污物糊住,瞬间视线模糊,呼吸不畅,又惊又怒!
就是现在!
夜枭如同扑食的恶狼,从藏身处猛地冲出!他没有攻击暂时失去视野的两人,而是目标明确——首扑刀疤脸腰间悬挂的一个皮质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