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玄不知的是这样享受在平静的晨曦下的好日子,将不再长久,此刻在他不知道地方暗涌己生。
而此刻,在血色黎明中的野狼谷外五里处,一条被车轮碾出深深沟壑的泥泞土路旁。
夜幽正蜷缩在一丛半人高的刺鬼藤后面,身上覆盖着露水和泥浆,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睛,仅凭耳力和混沌幽能对生命波动的微弱感知,来监测着路上的动静。
昨夜从信使据点返回后,他根据得到的情报,提前潜伏到了这条通往黑鼬洞的必经之路上。据所得的信息,这里是押送新矿奴队伍的必经之路。而押送队伍通常都是在天亮后一个时辰左右才会出发。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晨雾渐渐散去,林间才响起阵阵鸟鸣声。这给原本寂静的林子增添了些许生机。
不知不觉间等候许久的夜幽终于听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声音。正是远处传来的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车轴吱呀声、皮鞭破空声,以及压抑的哭泣和呻吟。
“终于来了。”
夜幽微微睁开眼,透过藤蔓缝隙看去。
一支约莫二十多人的队伍正沿着土路蹒跚走来。最前面是西名骑着劣马、身穿黑山帮服饰、腰挎兵刃的帮众,领头的是个独眼龙,炼气五层修为,正不耐烦地催促着。
中间是十多个被粗糙麻绳串成一串、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奴。其他有男有女,大多是青壮年,也有两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人脸上写满了恐惧、麻木与绝望。
再看队伍最后还有两名帮众殿后,不时挥舞皮鞭,抽打走得慢的人。
队伍中间还有一辆由一头瘦骡拉着的破旧板车,上面堆着些麻袋和木桶,应该是食物和饮水。
正如情报所言,这支押送队伍实力普通,警惕性也不算太高。毕竟押送的只是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矿奴。
夜幽等到队伍从面前经过大半,目光锁定了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格外虚弱、走路踉跄、几乎是被绳子拖着走的中年汉子。此人气息奄奄,眼神涣散,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机会。
就在队伍即将完全通过他藏身之处时,夜幽如同受惊的野兔般,猛地从刺鬼藤后冲出,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土路中央,正好拦在队伍末尾和那辆板车之间!
“什么人?!”殿后的两名帮众吓了一跳,立刻拔刀厉喝。前面的队伍也停了下来,一阵骚动。
夜幽抬起头,脸上满是污泥和刻意弄出的擦伤,眼神惊恐万状,用嘶哑干涩的声音哀求道:“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我己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咳嗽,仿佛随时会断气。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将身体状态伪装得极其虚弱,混沌幽能则深深内敛,模拟出凡人濒死的晦暗气息。
“哪来的乞丐?滚开!挡了黑山帮的道,想死吗?”领头的一个帮众连忙上前,抬脚就踹向夜幽。
夜幽哎呦一声,被踹得滚了两滚,却顺势抱住了那帮众的小腿,继续哀求着:“大爷,我,我力气大,能干活,什么都能干只需要给口吃的就行,让我跟着你们吧!”
他表现得像一个走投无路、只为求一口饭吃的流民,符合这一带常见的景象。
“妈的,晦气!”那帮众想要抽腿,却发现这乞丐抱得死紧,一时竟挣不脱。
领头的独眼龙拨马回来,看了看地上脏污不堪、气息微弱的夜幽,又看了看天色,不耐烦地挥挥手:“老七,别磨蹭了!把这碍事的乞丐扔到矿奴队里去!正好补上昨天死掉的那个缺口!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不差他这一口。”
那名叫老七的帮众应了一声,粗暴地拽起夜幽,将他推到矿奴队伍末尾,用一截多余的麻绳,胡乱绑在了最后一个矿奴的腰绳上。
“算你运气好,小乞丐。”老七啐了一口,“到了地方,老实挖矿,还能多活几天!再敢耍花样,首接扔进矿坑喂地虫子!”
夜幽连忙点头哈腰,畏畏缩缩地缩进了矿奴队伍中,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处理好这一突然事件后,一行队伍重新开拔。
队伍中没有人再多看夜幽一眼。毕竟一个濒死的乞丐,不过是补充消耗品的数字罢了。
而在矿奴队伍看来,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大家都是一样又有什么好关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