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整个黑鼬洞这片山坳就片死寂,如同是一座大墓似的,寂静得让人心悸。
而窝棚里的矿奴们,大多因为白天的疲惫下沉沉睡去,最多就是偶有压抑的咳嗽或痛苦的梦呓声响起。
而平日还吵闹嬉戏的高层们今日却也不像往昔。
但夜幽觉得如今箭在弦上,己然不得不发,一切都等他探究回来再说。
夜幽悄无声息地起身,融合在阴影中滑出丙字号窝棚。
今夜的夜色也阴沉沉的,星光被山坳高耸的岩壁遮蔽,只有洞口和几处岗哨的火把提供着微弱摇曳的光源。守卫比白天更加松懈,大多倚着柱子打盹。
似乎也没人会想到经过白日的辛苦劳作后,谁还有精神在这深夜里乱跑,尤其是在那种东西刚刚出现过的夜晚。
夜幽将混沌幽能运转到极致,灰黑色的气息笼罩于他全身,不仅遮掩了自己生人气息,更让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产生一种视觉上的扭曲与模糊。
他所过之处,在外人感觉中仿佛就是像夜风卷过的一片枯叶。他避开火光范围,贴着岩壁阴影,向着白天挖掘的三号矿道入口潜去。
此时的矿洞口居然还有守卫,但隐约间可见的只有两人,再看那两人正围着一个小火堆低声抱怨着天气。
夜幽从他们身后数丈外一处堆放废石的死角掠过,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矿道的黑暗之中。
重新进入矿道,熟悉的阴冷湿气扑面而来。
绝对的黑暗对常人来说是致命的阻碍,但在夜幽的灰黑视野中,却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岩石的纹理、地面的坑洼、甚至于是空气中缓慢流动的阴气,都如同白昼般层层分明。
他脚步轻快,循着白天的记忆,快速向深处下行。不像白日般现在的他,没有监工和矿奴拖累,前进地速度快了数倍。很快便来到了白天那个出现怨灵的岔道口。
那堆掩埋岔道的碎石还在,白天挖掘出的骨骸己被清理,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腐臭和阴冷怨念。
夜幽停下脚步,仔细感知。岔道深处,那股浓郁的阴气依旧存在,甚至比白天更加活跃,更加具有指向性。
仿佛在吸引着什么,或者,在守护着什么。
他没有急于进入,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铁令牌,又拿出从信使挎包里找到的那张精细地图。
借着幽能视野,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当前位置,并确认了这条岔道在地图上的标记。
一个用暗红色小点标注的符号,旁边有三个扭曲的小字:禁勿入。
“果然是有问题,不简单。”
夜幽收起地图,将黑铁令牌握在手中。令牌触手冰凉,上面的符文在幽能刺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泽。他尝试将一丝混沌幽能注入令牌。
嗡——
令牌轻轻一震,暗红光芒稍亮,随即收敛。夜幽感觉到令牌与自己之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在呼应着岔道深处的某种东西。
“还真挺有意思的。”他低声自语,将令牌贴身藏好,然后双手按在那堆碎石上。
灰黑色的混沌幽能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涌出,迅速蔓延覆盖住碎石表面。石头并没有发出剧烈的声响,那些石块也在幽能的侵蚀下,迅速变得松脆、酥软,就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般。
夜幽双手一推,碎石就无声无息地塌陷、滑落,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猫腰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刚打开就能感觉到一股,比外面强烈数倍的阴寒腐臭之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猛地从通道中涌出!
夜幽屏住呼吸,眼神凝重。这味道不仅仅是尸体腐烂,还夹杂着浓郁的血气,以及一丝灵药的清香。
他矮身钻入前方通道。
因为通道极其狭窄,所以只能匍匐前进,这通道明显是在仓促情况下开凿的,或是在天然伟力下而形成的裂缝,并非正规矿道。
两侧的岩壁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不明物质,格外的腥臭扑鼻。
夜幽就这样爬行了约莫二十丈,前方突然就豁然开朗起来。同时伴随而来的就是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和阴邪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夜幽稳住身形,趴在通道出口边缘,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