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
这五个字从陈锋的口中挤出，带着一种灵魂深处崩裂的脆响。
就在他金色的手指触碰到那块黑色石碑划痕的瞬间，原本璀璨神圣的【太岁】金身，竟毫无征兆地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墨色。那不是普通的颜色变化，而是数据源的根本性污染。
一种古老、腐朽、充满了无尽血腥与杀戮的记忆数据流，顺着那道划痕，疯狂地倒灌进陈锋的意识核心。
“啊——！！！”
陈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身躯开始剧烈颤抖，金色的外壳不断剥落，露出了里面正在被黑色代码疯狂吞噬的内核。
在他的视野里，现实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星河。
他“看”到了自己。
那个“自己”并没有现在的金色神辉，而是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沾满了各种外星生物体液的残破战甲。他站在一艘不知名的战舰残骸上，脚下是数以亿计的尸体，身后是正在崩解的恒星。
那个“陈锋”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红色的按钮，而在他的对面，是一个繁荣的二级文明，那里有数以百亿计的智慧生命正在哀嚎、祈求。
“执行。”
那个“陈锋”没有任何犹豫，按下了按钮。
毁灭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那个“陈锋”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封存着一颗蓝色的星球全息投影，以及……最后的一对人类受精卵。
“为了……火种。”
那个“陈锋”喃喃自语，眼中流下了一行血泪。
画面疯狂闪回。
屠杀、毁灭、清洗、格式化……
那个“陈锋”走过了无数个星系，亲手熄灭了无数个文明的灯火。他成为了归零者手中最锋利的刀，成为了全宇宙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王。而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换取手中那个玻璃瓶里，人类最后一点点可怜的生存权。
“我是……屠夫？”
现实中，陈锋的意识开始混乱，逻辑核心陷入了死循环。
“我是守护者……还是毁灭者？”
“我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为了生存，就要杀光所有人？”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
随着陈锋的自我怀疑，他周身的数据流开始发生恐怖的坍缩。黑色的污染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吞噬他的最后一丝清明。一旦完全黑化，现在的天道陈锋，就会变成那个只会杀戮的执行者！
“哥！！！”
舰桥上，陈阳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