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修为境界和肉身根基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出手之前,寧姚原本以为,最多就是凭藉地利和配合,让这头不可一世的老猿付出惨重代价,折损它几十上百年道行,逼它知难而退。
毕竟那是上古异种,肉身强横得离谱,在这小镇里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但是在林照的布局下,他们杀掉了袁真页。
即便是寧姚也感到意外和惊讶。
这时,巷子尽头的刘灞桥也乐呵呵地捂著胸口走了过来。
虽然脸色苍白,但眉飞色舞,显得极为兴奋:“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正阳山的老杂毛,你也有今天!”
他先是朝著袁真页的尸体啐了一口,然后转向眾人,抱拳笑道:“几位朋友,在下风雷园刘灞桥,幸见诸位。”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照,伸了个大拇指,“箭法通神!佩服!佩服!”
寧姚自然注意到了他,感知到其风雷园的剑道气息,且方才此人確实出手攻击了老猿,姑且算是友非敌,便也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陈平安则忍不住多打量了刘灞桥几眼。
他还牢牢记得林照的话——刘羡阳的本命瓷,正是被风雷园买走的。如今见到风雷园的正主,难免有些好奇与探究。
林照此刻也总算搞明白这个突然蹦出来助攻的年轻剑修是谁了。
坦白说,刘羡阳遭此大难,风雷园脱不开干係,但他在布局杀猿时……还真没把风雷园的战力计算在內。
原因无他,来的这位……实力確实不够看。
寧姚好歹还是个武道修为不俗的武夫,刘灞桥是纯粹剑修,一身性命寄託於本命飞剑,境界还低。
境界不如、肉身不如、还被小镇压制。
不过,终究是份助力,且带著善意而来。
林照对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顾家小院的方向,心底淡淡一笑。
那只老狐狸,终究还是没忍住出手了。
那位一直负手旁观的大驪藩王,宋长镜,缓缓踱步而来。
他的目光依旧主要落在林照身上,那欣赏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小子,”宋长镜开口,声音沉稳,“你这手箭术,留在这小镇里刨食吃,可惜了。有没有兴趣来我大驪军伍之中?”
林照闻言,抬眼看向宋长镜,没直接说拒绝或者同意,平静地问道:“去大驪?宋大人愿出什么价钱买我?”
宋长镜微微一怔,隨即竟被这话逗得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清晰:“好小子,有胆色,还敢跟本王討价还价?这可真是难为我了,一向都是別人往我这里塞人,还真没要过人……”
他笑罢,神色一正:“你若来,起步便是可独自领一营精锐的嫖姚校尉,至於日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大驪军中,功勋至上,上不封顶。”
“军功封侯、封异姓王,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在大驪军部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嫖姚校尉,是实打实的军中要职,非心腹及有大功者不能任。
宋长镜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林照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屋脊上响起。
“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