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得昨日围杀搬山猿的几人,他日还能在剑气长城上再会。”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打断了二人的閒谈。
林照与寧姚对视一眼,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锦缎长衫、腰系玉带的中年男子,面容白净,神色恭谨却不失世家气度,正是福禄街李家的管事之一。
林照虽不知其名,却也眼熟。
那人见开门的竟是林照,微微一怔,隨即拱手施礼,语气客气却不显谦卑:“林公子。”
目光越过林照肩头,望向院內,“奉家主之命,特来寻寧姚寧姑娘,传达小镇要事。”
寧姚已从竹椅上起身,走了过来,闻言挑眉:“找我何事?”
李家管事见到寧姚,態度更显恭敬了几分,微微躬身道:“特来告知寧姑娘,所有暂居本镇的外乡宾客,请诸位务必於三日之內离开小镇,不得拖延。”
语气甚是恭敬谦逊,话语儘是不容置疑。
林照微微挑眉,瞬间便意识到,这不是四姓十族的意思,而是小镇背后之人的意思。
杨老头吗?他看了眼躬身的李家管事,有了猜测。
寧姚淡淡道:“知道了。”
李家管事心下稍安,又客气地拱了拱手:“话已带到,在下告辞。”
说罢,又对林照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林照关上院门,回到院中。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三日……”寧姚重新躺回竹椅,抓了一把瓜子,咔吧一声磕开,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比预料中还急些。”
林照没有回到躺椅,而是微微仰头,瞧著湛蓝的天空。
三日啊……
来到小镇也十五年了。
入了乡塾,进了杨家铺子,见著那位在小镇卖葫芦,於是直接买下整个摊子,將所有葫芦分了。
五大机缘我拿了,槐树叶我摘了,蛇胆石我捡了,袁真页我杀了,刘羡阳我救了。
李槐也好,胡灃也好,都没捡到蝉蜕洞天。
宋集薪那天没有被陈平安暴捶。
蝴蝶扇动翅膀,於是世间多了一场风暴。
那么齐先生你呢?
林照心道,我干预了这么多事情,齐先生你又会走向哪里呢?
阳光洒满小院,无言语也无回应。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一日,天光骤暗,小镇陷入一片诡异的漆黑,好似天狗食日,只有小镇外一尊尊神像轰然倒塌的声音频繁响起。
泥瓶巷,几人围在林照的院子里,纷纷抬头瞧著怪异的天色。
林照躺在竹椅上,双眸微闔。
心湖中,一柄剑身晦暗、布满交错光痕的长剑剧烈震颤,沛然剑意勃发,激得整片心湖涟漪丛生,波澜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