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照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秦老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轻轻拍了拍手,从青石上站起身,掸了掸袍上並不存在的雪。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面色一僵,动作顿住。
只见不远处,风雪庙山主赵景真,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悬停在空中。
他脚踏一柄样式古朴的莹白飞剑,身形矮小如稚童,面容也带著几分少年气,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正似笑非笑地看著秦老祖。
“这回放心了?”
秦老祖脸上瞬间堆起訕訕的笑容,连忙行礼道:
“老祖,您怎么来了?说笑了说笑了,哪有什么放心不放心,都是自家人,我就是碰巧路过,碰巧……”
赵景真轻轻“呵”了一声,並未戳破他的掩饰,目光望向林照离去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当年旧事,各有各的考量,各有各的责任,你和於鎏当年的选择也算不上错,魏晋是明事理的,这些年来也未曾因此说过什么,怨过什么。”
秦老祖闻言,脸上的訕笑渐渐褪去,化作一丝复杂,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是心里头,终究有点……不甘心啊。”
赵景真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背对著秦老祖,矮小的身影立於飞剑之上,载著他向林照洞府所在的方向,缓缓地飞去。
留下秦老祖一人站在原地,望著赵景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林照离去的路径,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
林照沿著石径一路向上,很快便回到了属於他的那栋三层小楼。
他走到二楼栏杆前,望著窗外的雪景,抬起右手。
只见袖口处金光一闪,手指长短的金色小鱼『白鑠,凭空浮现,悬在他掌心。
白鑠出现后,並未像往常一样,游向楼下专门为它开闢的小池塘,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双纯金色的鱼眼毫无波澜地看著林照。
林照看著它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方寸物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蛇胆石。
“喏,给你的。”
林照將蛇胆石递到白鑠面前。
原本手指大小的白鑠,身躯猛然如吹气般鼓胀起来,瞬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气泡”。
气泡前端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张夸张的大嘴,一口便將那枚蛇胆石吞了下去。
下一刻,“气泡”迅速收缩,又变回了那尾精致小巧的金色鲤鱼。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周身流转的金光似乎更浓郁了一丝。
林照瞥了它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最近怎么回事?食量见长啊?“
白鑠悬浮在空中,尾巴轻轻摆动,那双金色的鱼眼依旧平静地看著林照,腹中传来清晰而冷静的声音:
“我在长身体。”
一人一鱼乃是结契关係,性命相关,却不似主僕,相处之间更似朋友般。
林照感慨道:
“照你这个吃法,我怕是养不了你几年就得倾家荡產了。”